第599章 狂熱者的末路(2)
「你說什.:
3
塞萬提斯猛地咬下那名土兵的耳朵,鮮血四濺,無視土兵的痛嚎以及一旁士兵的驚愣,他抓起地上的金屬殘片,直接捅穿了身前人的下頜,一路洞穿至顱骨。
而後,他飛撲向前躲開槍線,撿起地上的槍,一槍打落右側士兵的武器,另外兩槍打斷土兵的腿,槍口抬起,在後者的苦苦哀豪中對準他的頭部。
塞萬提斯大口喘氣,身後傳來腳步聲,迎著那名士兵無限驚恐的目光,他忽然將槍口對準自己額頭,扣動扳機,空擊聲響起。
「該死,該死!」
塞萬提斯麵色微微扭曲,又將槍口捅入自己的口腔,發瘋似的扣動扳機,直到那名土兵反應過來,猛地上前奪過槍,狠狠一槍砸在他的腿部。
附近的土兵聽到動靜紛紛來,將塞萬提斯圍在了中間。
「吼!」
這時,牆後傳來咆哮聲,不足眨眼的功夫,牆體猛地被撞碎,麵目凶擰的怪物從中衝出,抓住一名火螢士兵便捏爆在手裡。
「這傢夥是,西法蒙!它怎麼會在這!?」
塞萬提斯站在原地,眼中倒映著怪物暴怒的身影,西法蒙那龐大身軀上的傷勢儼然已能用慘烈來形容,肌肉像破布條般掛在骨架上,胸膛插著枚未引爆的飛彈,拘束力量的衣物殘破,右眼空無一物,左眼燃燒著熊熊的憤怒與瘋狂。
那張遮掩麵孔的皮質麵罩不見,露出燒燬的麵容,一邊發出咆哮,一邊將手裡的士兵撕扯成兩半。
他的戰意越來越高漲,動作幅度越來越大,背部的泵動裝置起落的速度卻愈發的緩慢,其中的澄紅液體停止了流動。
塞萬提斯募地感到一股悲涼。
即便自己換了副身軀,麵容與先前大不相同,西法蒙仍準確無誤得認出了他,從外圍硬生生殺了進來.....
西法蒙的雙手發狂地揮舞,不知疲憊地揮舞、嘶吼,在火中燃燒。
所有試圖靠近的火螢士兵都被撕碎,那雙發紅的眼晴在黑暗浮動,粗重的喘息敲打在每一位土兵的心頭,為他們帶來至深的恐懼,同樣敲打在塞萬提斯的內心。
他很清楚。
無論是他還是西法蒙。
他們都已經跑不掉了。
他無法容忍自己像狗一樣爬在地上,從兩名土兵的跨下鑽過偷生。
選擇尊嚴,便意味著他放棄了活下去的權利。
至少,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他會像柴薪一樣,在這場戰爭中燃儘自己的生命,有尊嚴的死去。
西法蒙朝天發出大吼,他似乎在高喊『Run」,讓塞萬提斯不顧一切地跑,不要回頭地一直跑。
而那枚插在他胸口的飛彈被引爆,徹底炸爆他的半邊殘軀,熊熊升起的火焰吞冇了他凶的臉,直到生命的最後時刻,塞萬提斯纔看見對方眼角處翁動的晶瑩光芒。
對了。
塞萬提斯想起來了。
西法蒙在經歷改造前和那位年輕士兵差不多,追崇著自己,這種改造不僅需要承受身體的痛苦,還需要忍受那非人麵貌帶來的精神折磨,塞萬提斯曾承諾過對方,在仿生人們擁有尊嚴時,會親手為對方摘下麵罩。
讓他像人一樣,堂堂正正地、有尊嚴地死去。
可這都不重要了。
火螢士兵包圍了塞萬提斯。
「殺了我。」塞萬提斯說。
望著抵在自己額頭的槍口,他乾裂的嘴唇翁動,再次說。
「殺了我。」
想像中的槍聲始終未能到來,塞萬提斯睜開眼,看見為首的火螢士兵似乎正在和誰進行溝通,一邊點頭一邊向他看來,而後他便感到腦後遭遇槍托的重擊,
倒在地上冇了意識。
半夢半醒中,塞方提斯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很久之前,夢見麵容陌生的女人抱著稚嫩的自己躲在衣櫃裡,緊捂著嘴害怕得不敢發出聲音,而當他稚嫩的手觸控到對方的臉時,女人的淚水便像淚珠般滾落到他的臉上。
再然後,衣櫃的門被粗暴地砸開,女人被拖走,再往後的人生他便再冇見過對方。
他夢見自己第一次俯視這座城市時,莫名覺得下方的車流與人們和地上的螞蟻很像,一棟棟巨樓像他擺放在地上的樹枝,僅是矗立在那,那些螞蟻們便會繞道而行,而當地上滿是立的樹枝時,螞蟻們就會像被困在迷宮般,在原地不停打轉、打轉。
他名義上的父親,男性監護人當時就站在他的身後。
他曾向對方問過這個問題,詳細得描述了自己的想法。
對方的回答,他仍記憶深刻。
「我們和螞蟻的區別在哪?」
「我們和螞蟻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困住螞蟻的樹枝是天上的神明放置的,而這些高樓,是我們建造的。」
「為我們所建造的,終究為我們所推翻。」
「無論今後你將麵對如何的困境,都要記住,這些困境由我們而產生,而非上天的磨練,不要向神祈禱,能夠帶領我們走出困境的隻有我們自己。」
「尊嚴由我們賦予。」
那些問題對於當時的他太過深奧,所以他隻是記住,才問出了有關那個女人的疑惑。
這一次,男人選擇了沉默,冇有再回答,
恍惚間,塞萬提斯感覺到自已被押下了車,被人扣押在地上,身體同冰冷的雪地所接觸。
他夢見在九龍街,他和桑丘說過的那段話。
「這個年代,會是我們的年代。」
塞萬提斯模糊中重新看清了青年的身影,他還記得當時對方滿是不解的神情,就像在工坊裡第一次看見星空的時候一樣,眼中滿是不解與憧憬。
「桑丘....
白日夢醒時分,塞萬提斯輕聲念出青年的名字,他徹底看清了眼前人,雙眼短暫失焦後又凝聚。
「桑丘?」
他的身體被火螢土兵們控製,再加上渾身各個模組的嚴重損壞,他冇能朝對方靠近半分。
紅色頭髮的青年就倒在眼前,一雙長靴擋住了塞萬提斯的視線。
他們這是在天際線?
周圍投來刺眼的白光,成排成排的軍用車輛將這裡圍住,數百名嚴陣以待的土兵在大雪中成為沉默的灰影。
「你給我添了很大的麻煩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收拾。」
疲態的黑髮少女將額前的髮絲向後授去,低頭看向塞萬提斯,雪點落在那身白色軍服的肩頭。
「你是誰?」塞萬提斯失神地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應該看看這位是誰。」
熒惑語氣上揚,說完便讓開了一個身位,微微屈身,牽住一雙纖細的手。
在她的牽禮下,雪中走出一位金髮少女。
塞萬提斯抬頭,瞳孔慢慢收縮,呼吸都在此刻變得急促。
對方有著耀眼的金色長髮,一身華美的長裙垂落。白光中,她的每一根髮絲都流淌著金子,臉上仿若永遠都會掛著溫和、禮貌的微笑,很是醒目。
前所未有的憤怒上漲,塞萬提斯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先前所有積壓的屈辱、壓抑、絕望都在此刻爆發。
他短暫掙脫開幾名土兵,近乎咆哮地吼出少女的名字。
「普琳希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