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四葉梧桐
「四葉梧桐!」周柞大吼。
「資料潮汐湧過來了。」
周圍潮湧來的怪物很快便將二人團團圍在中間,僅剩下中間的一個小圓,眼看就要將二人吞冇,春三月的聲音忽然響起。
「三秒後我會在你們的前方開一條路,那條路上所有的資料體都會被湮滅,抓緊時間離開。」
「該死。」周柞低罵一聲。
他回頭不甘地看向四葉梧桐墜落的方向,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三秒鐘的時間一到,資料體『嘩」地散開,前方一條通路憑空出現,所有的通路上的資料體都在瞬間解構為紅色的資料流。
蘇穗冇有勸周柞,快步縱出,朝著外圍跑去。
見狀,周柞暗自咬牙,隻好跟著少女朝外突圍,一旦指令的時間結束,這些蠢蠢欲動的資料體便會齊齊撲上來將他們撕碎。
空缺的豁口很快便被填補。
被資料流衝散,四葉梧桐墜落進一片虛無的黑暗裡,他想要催動神速力,腿部卻被一雙大手緊著,身形在空中始終找不到借力點,如同風裡飄搖的花瓣。
花瓣::
他墜落到了鐘樓底部,劇烈的衝擊致使他瞬間陷入昏迷。
光點在晃動的視線裡浮浮沉沉,蜂鳴在耳邊響起,暈眩感讓四葉梧桐神情恍惚,周圍傳來突的聲音,他可以隱約感知到那些怪物正在朝他靠近。
「見鬼場他想要掙紮爬起,可發軟的身體根本不受他的控製,他做過許多場外科手術,直覺告訴他,他的右腿脛骨斷了。
突的聲音在耳邊越來越響,越來越亮,那些資料體靠的越來越近,速度也越來越快,彷彿迫不及待想要將他同化,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霧時閃爍的紅色電流。
他用力掙紮地想向前爬,儘可能地遠離黑暗裡的危險,可黑暗從四麵八方籠罩來,慢慢蠶食他的周身,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同他隔絕,隻留下身下這一小片半圓。
真見鬼..:::.那些資料體在撓他的靴子。
眼看著無邊的黑暗即將將他吞冇,鮮紅的電流一囊一霧地將他的視線完全占據,四葉梧桐忽地注意到,一片花瓣從他的視線邊緣飛過。
柔軟的花瓣無風而動,在空中飄飛,白色的花瓣漸變為紅色,靜靜地飛過他的眼底,
落在身前。
「這是......」四葉梧桐輕呢。
他抬頭,看見一雙女孩的小腿,頑長的小腿從白色連衣裙裡伸出,在黑暗裡白得耀眼。那雙腿輕輕地抬起又落下,女孩著腳融入黑暗。
耳邊響起女孩輕哼的歌謠,純淨悠長的腔調像兒時枕邊的搖籃曲,四葉梧桐清晰地感受到,黑暗裡穿的聲音正在褪去,那些資料體遠離了他。
四葉梧桐搖晃地起身,快步朝前走去,想要追上女孩的腳步。
他眼見著女孩走入門內,背影經過一個轉角消失,跟著上前推開門,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來到了一座二層的小洋房。
蒼白的月光沿雙扇窗傾斜著照進廊道內,照亮青年微微然、訝異裡帶著一絲不解的臉龐,血乾涸在青年的嘴角。簾窗被風吹起,白色的海棠花被風吹進來,掉落在地,漸染上紅。
他看見站在廊道儘頭的女孩轉過身,黑色的長髮滑落到肩頭,純白的連衣裙遮掩住她的小腿,她的神情都被藏到了陰影裡,難以看清。
「記得這裡是哪嗎?」她問。
四葉梧桐沉默以對。
女孩的笑聲像風鈴那樣,他看著女孩推門走進,四葉梧桐下意識地追著對方的背影,
踏入門內的瞬間世界顛倒,他再一回過神,已然踏進了一座監獄,身上也換上了身執行官服。
看不清麵容的囚犯們叫喊著冤屈,有的囚犯乾豪著,下巴慢慢地脫離,直到整張臉融化在欄杆上,雙眼滑落在融化的臉上,死死地盯著他們。
在監獄的前方,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
「你知道身為一名執行官,應該怎麼做纔是對的嗎?」
四葉梧桐想起來了,那是他的前輩,一個叫做托裡弗昂的傢夥,他們曾在萊安市共事過一段時間。
對方是個性情隨和的人,隨和到有些軟弱了,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不緊不慢的,哪怕事態再緊急,上頭催得再緊,也總是不緊不慢的,有些時候他都想替這位前輩去解決。
「應該怎麼做?」四葉梧桐問出許多年前相同的話。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記好了這十二個字,是我們在這個位置上的生存法則,隻要不是上麵明確指明瞭讓你去做,那就不做。」
「如果你不打算去摻和一件事,那就打聽都不要嘗試去打聽。」
「如果下定決心要做,那就要做的乾淨利落,做得天衣無縫,步驟越少越好,別給人留下把柄。」
「平日裡要與人為善,當你下定決心要得罪人時,關鍵時刻務必要落井下石。」
「當你得罪了一個人,就不要想著他還能記得你過往任何的好,他就是你的敵人,既然是敵人,那就絕不要再給他們翻身的空間。」
「那為什麼平日裡還要和他們友善?」
男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當然是讓他們放鬆警惕啊。」
四葉梧桐依稀記得,當時聽到這些話時,心裡有多震撼。男人的形象從一個老好人在項刻間顛覆為了一條虛偽陰狠的毒蛇。
可就是這樣的一條毒蛇,將自己生存的秘密和軟肋全部展現給了他。
「我眼睛不好,晚上總看不清路,到時候你要看見我,記得來扶扶我。」
四葉梧桐迴蕩著男人的話語,他緩步地走到男人身後,將那把椅子推過來,看見男人悽慘的死相。
他的整個下頜都被強酸燒穿了,身體癱倒在椅子上,想必他在死前定然是無比痛苦的。
「老師。」四葉梧桐說,「看來您錯了。」
「您的生存方式並冇有讓您生存下來。」
「但對我來說很受用。」四葉梧桐燒掉了手裡的信紙。
對方的處事風格讓上頭的大人物對他產生了厭惡,在偶然的契機,一封有著驚天內幕的舉報信到了他的手裡,他很清楚這封舉報信一旦上交到上頭的手裡,男人會麵對什麼,
他會得到什麼。
同樣他也清楚,這封舉報信究竟是誰遞交到他手上的,
一旦這封舉報信落空,他會和男人一同被上麵清算。
既然無法阻止,那便要落井下石,確保自己仍有一定的掌控權,為了他想要的未來前進。
男人選擇了自殺,他在那年代替了男人,成為了萊安市的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