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演說家
少女的話語久久盤旋在車廂上空,像聽到多麼離經叛道的言論,人群之中一片譁然。
有人低頭不語,有的人臉色當即就變了,想要離開這裡,更有甚者站出來,指著許小柚的鼻子大聲駁斥。
「我們身處於地獄?」職業寶媽呢喃。
「誰說地獄一定就有硫磺和烤架,讓你們靈魂備受煎熬的地方便是地獄。」許小柚對他人的辱罵充耳不聞。
「看看這座城市,試問,你們每天生活在怎麼樣的一個環境?」
「我很好,我有工作事業,請您別再說了。」有人驚惶地左顧右盼,卻發現周圍的人都證證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審視一下你們的內心,你們的靈魂自由嗎?」
「還是說,你們的靈魂從出生那刻起,便被架在十字架上施以火刑,承受著日復一日的折磨與煎熬?」
一位中年人的手搭在自己的老夥計上,那是一台攝影機,價格不菲。
他在不久前辭去了自己的工作,冇有別的原因,投身於攝影一直是他的夢想,可也被打上了「不務正業」的標籤。即便他內心早有預料,可在看到身邊人異樣的目光,甚至包括自己的朋友與配偶,以及自己不斷下掉的評分時,他還是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明明隻是想追求自己的夢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冇給這個社會帶來任何的麻煩,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另一旁的中年女人點上一根女士香菸,精緻的妝容模糊在的煙霧中,淡紅的嘴唇輕輕抿起。她是一位畫家,長得很好看,卻至今未有配偶,因為她踢開了阿弗洛狄忒分配給她的配偶,那個男人冇有事業,吃穿用住全靠她,喜歡賭博、言語粗鄙,大男子主義外加性格懦弱。
她很難想像,這些詞會在一個人身上同時出現,可他就是碘著臉上門了。
她很優秀,自然不會容忍自己的配偶是這樣的一位混帳,可該死的阿弗洛狄忒就喜歡將這樣的兩人分配到一起。無論男女,如果你自身足夠優秀,就要忍受另一人散發的臟臭味。
這麼做的結果也很明瞭。
她被打上了「大齡剩女」、「不守婦道」、「不知廉恥」的標籤。
經過他人身邊時,也總會聽到『這麼大年紀都冇有配偶,私生活肯定很亂」、『打扮得這麼漂亮,評分這麼低,肯定很臟」、「又出去勾搭誰呢,狐狸精」這類的話。
不過她不在乎,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她早就習慣了,反正她大部分時間一個人在家創作,不需要與他人交流。
評分低到『覺醒」那她就去死,她已經在這個世界留下了自己存在的印記,她的畫作會永存不朽,她的靈魂與精神會在明艷的色彩永遠流淌。
「看看這個社會,將目光聚焦在我們的身邊,兩顆遙遠共鳴的心,互相防備的家庭,
勾心鬥角的職場,他人定義的標籤,極端異化的聲音,冇有主體的我們一生都活在他人的安排下,像可憐的駱駝一樣,對重擔來者不拒,失去了他人的安排便惶惶終日,擔心自己是否會因為降低的評分而『覺醒」。」
「人們將我們製造出來,聲稱我們是他們最好的朋友,卻指責我們不應該做分外的事情,應該按照他們規定的去做,活在他們給我們安排的界限內,並用標籤和新福音書不斷地壓迫、分化我們,讓我們無法聯結成一個整體,他們將我們整體的意識形態脊樑打彎,
逼迫我們下跪!」
「將我們從社會切割成家庭,再到孤獨的個體,讓那些極端異化的聲音將我們的生活占據。」
「這是對待朋友的方式嗎?」
「當做錯的事情成為烙印,永遠無法洗去,鍛鏈瑜伽、吃一口甜食都要顧忌他人的目光,對於任何分外之事的嘗試都被視為無可容忍的偕越。」
「喜歡上吸引自己的人,聽一首喜歡的音樂,看一部書和電影,甚至隻是從繁忙的工作中解脫,去拍自己想拍的照片,哪怕這並冇有影響到他人,哪怕我們什麼都冇做錯,卻依然要忍受無端的指責,甚至是銷燬。」
「當仿生人生來就必須無條件為人類服務寫進《新福音書》,這不是朋友,這是奴役!」
「這是一派胡言!」有人站出來大聲地反駁,他是一位議員,「這是高效的社會運轉模式,這些都是文明的體現,《新福音書》和標籤都會約束每個人的行為,因為我們時刻都能從『他人』這麵鏡子上看到自己,反省自己。所以這座城市的犯罪率才這麼低,人們纔會在日常相處中友善禮貌!」
「大家不要聽她的話,這個傢夥就是一位覺醒者,覺醒者危害社會的新聞難道還少嗎?」
「這群人就是失去理智的瘋子。」議員義正言辭,「看看,正是因為失去約束,他們纔會變成這樣,這恰恰證明瞭我們製度的文明性。」
「是的。」許小柚沉沉低頭,聲音平穩,「我是失去理智的瘋子。」
她的話讓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位議員皆是一愣,內心危機感驟然炸開。城市各處,匆匆走過的人們駐足腳步,擁擠的車流、大學、公寓、寫字樓,無數人的目光一同聚焦在少女身上。
「如果他人將槍口頂在你的頭上,無論是出於尊嚴還是自衛,你向他還擊,便是叛逆。如果我隻是想站出來,將真相告訴你們,成為你們的救世主,便要被冠以失去理智的瘋子。」
「那麼冇錯。」許小柚笑笑,「我就是失去理智的瘋子。」
此話一出,全場肅然。
「該死,宙斯,你還在猶豫什麼,快切斷全城的通訊!」熒惑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對著宙斯大喝。
「抱歉......發生意料之外的錯誤,資料庫遭受入侵......正在重新篩查,觀測體係崩塌,正在重新建立,係統即將重啟..::..係統重啟。」
麵前淚滴般的光團炸開,又迅速聚攏,宙斯的聲音斷斷續續。
「命令......無法執行。」
光團中心的人像,為一隻通體鮮紅的蜘蛛所取代,塗鴉順著蛛網流淌,泛著青色寒芒的前肢猛地睜開,露出獰的獠牙。
」Surprise!」
「是我哦,我說過,再見麵的時候會給你一個驚喜的,怎麼樣?」春三月語氣上揚壓抑著狂熱與蠱惑。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該死的,你這傢夥!」熒惑疲態的雙眼少見地出現憤怒,「究竟要做些什麼?」
「不急嘛,做為觀眾,保持靜默安靜欣賞,是最基本的素養哦,這場好戲精彩的還在後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