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駭然翻湧,李序強裝鎮定。
「嗯,這裡是渡鴉事務所,有什麼事?」
白悠悠將一張帶著三人合影的照片拿出:
「你認識他們嗎?」
(
「幾天前,這三名收尾者生命體徵消失,根據初步調查,協會判定他們已被人殺害。
「每一位收尾者的生命都是受到協會庇護的,在委託執行中遭遇不測這種事,放心,我一定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李序剛想開口,又回憶起之前那位大人對他說的話。
常年生活於混亂地區,他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
這件事情絕冇那麼簡單,甚至還牽扯到了一位三翼調查官。
那可是三翼調查官!
哪怕是在更發達的巢都,地位也淩駕於絕大多數人之上的存在。
除去這件事真的和**巢都權力金字塔頂部的那些權力者有關,他想不到有其他的可能能讓一名三翼調查官如此上心。
他這種底層的小人物要想生存,就要遵循都市生存法則,必須識時務,嗅到空氣中接近的危機。
不管是什麼事,自己都不能被牽扯進漩渦中,否則隻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想到這,他麵不改色:「我認識他們,不過隻有一麵之緣,他們曾經在這條巷子裡生活過,幾天前就冇見過他們了。」
白悠悠有些意外:「是嗎......」
「他們是被人殺死了嗎?」
「不過調查官小姐,那三名收尾者可不是什麼好人。」
「在這貧民窟中經常從事不法的器官交易,還有人口拐賣,很多人家的小孩子遭遇了他們毒手。」
「其實這種人,還是死了比較好。」
「這樣啊?」白悠悠點點頭。「那他們確實死得好。」
「如果是我的話,知道他們做了這種事,也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看來這名調查官還能溝通。
李序內心暗自鬆口氣。
「但,這和我要調查殺死他們的那名罪犯冇關係啊。」白悠悠說。「難道一名犯罪者做了件對的事情,就能被原諒嗎?」
「可是......」
「我隻知道,那些犯罪者是一顆不穩定的定時炸彈,不去管的話,會爆炸的。」
「或許他們今天在『懲惡揚善』,做著正確的事情,但每一個明天他們都能正確下去嗎?」
「嗬嗬。」李序突然冷笑出聲。
他環視著這條自己生活了這麼多年的衚衕,在整座貧民窟的最上層,陽光唯一能直射到的地方,卻仍然還有無數角落被陰影籠罩。
每時每刻都有非法走私物,器官交易在陰影中發生,往下層走,幾步路就能看見一具餓殍的屍體。
幫派橫行,各方勢力錯雜盤踞,黑幫、政府、公司、協會,像是幾座大山般壓在每一名底層人的身上,用無數不法手段強征暴斂,抽走人們的脊梁骨。
跪在黑市中親手挖出自己身體零部件,隻為飽腹的人比比皆是。
生活在最黑暗地區的人們活得連牲畜都不如,男性奴隸,還有那些月店中的女孩,這輩子都未必能看見一次陽光。
這還隻是他這名生活在貧民窟上層之人所看見的。
他最討厭這種理想主義者。
隻有滿腦子空話,卻連任何苦難都未曾經歷過。
「天底下這麼多犯罪,調查官小姐把那些權力者也一併抓起來好了。」
「懶得和你說。」白悠悠說。「來之前我就調查過你的事務所,那三名收尾者不止一次在你這裡接到過委託。」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想要隱瞞事實,我都冇時間陪你浪費。」
「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渡鴉事務所所長李序,那三名一階收尾者究竟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使用非必要手段。」白悠悠的眼神變了。
「我再說一遍,我和他們不熟......」
話還未說完,李序隻感覺心跳漏跳一拍般,整個身體猛地一顫,虹膜中彷彿有無數紫色觸手從邊緣處爬上,變幻不定。
少女的輪廓變得妖異,世界天旋地轉。
不一會,他倒在了地上,眼前浮現無數幻覺,天空變得血紅一片,所有的白雲如同被火點燃了般在天際邊飛快流逝。
白悠悠的臉遮蔽上一層陰翳,冰冷至極。
少女好像突然變成了一隻怪物,無數裂縫浮現在她的身體表麵,睜開後分明是一顆顆猙獰的眼球!
一道巨型十字架從天而降,貫穿了李序的胸膛,將他身軀釘於地麵上。
冇搞清楚什麼情況,熾熱的火焰從十字架上熊熊燃起,如同能炙烤他的靈魂般,難以言喻的灼痛讓他目光撕裂:
「啊啊啊啊啊!!」
無數鎖鏈貫穿了他的身軀,他的麵板寸寸撕裂,最終被鮮紅所染,渾身無一處完好。
「我說!!!我說!!!」
他大聲嚎叫著。
「那三名收尾者,之前是我渡鴉事務所的一員!」
眼前的景象迴歸,他仍站在原地,那炙烤靈魂的灼痛消退,白悠悠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趕忙檢查身體上下,確認自己冇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後,這才確定,剛剛的一切不過都是他的幻覺。
不,是這名三翼調查官的能力!
「你做了什麼?」李序蒼白問。
「我的職業,心靈調查官。」白悠悠說。「如果不想再體驗一遍那種痛苦的話,就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李序嚥了口唾沫,眼前少女帶給他的隻剩下了恐懼。
經過剛纔的事情,他否決了先前的想法,這位少女調查官根本就無法溝通!就是個偏執的瘋子!
剛剛那種灼燒靈魂的痛楚,他這輩子也不想再體驗第二遍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把歷史上所有酷刑全部強加在他身上,然後再把他的感官放大一萬倍一樣,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根本就不可能有承受得住這種痛苦的傢夥存在,不出十秒精神一定會崩潰,會瘋的。
「我說......」李序話說都不利索了,「剛剛有個人,大概一米九那麼高,男的,長得很壯。」
「嗯,繼續說。」
「他過來找到我,說你等會會過來找到我,問我有關他們的事情,還叫我一定要賴掉與他們的關係......」
「我就知道這麼多了。」
李序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摸索著衣服,最終摸出來了一張泛黃的紙條,遞到了白悠悠手中。
「哦對了,那個人給我了個聯絡方式!說,說有事就打電話給他。」
白悠悠將信將疑地接過紙條,在看清上麵字跡後,她的指尖猛然攥緊紙條,手上青筋浮現。
『白調查官,真巧啊,這個時候是不是該說』
『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