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婭抬頭看向許小柚。
她從冇在對方的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如此黯然神傷,明明隻是這座巢都中再簡單不過的場景。
「安婭,繼續走吧。」
這條巷子的生活氣息很重,隨處可見居民掛在外麵的衣服,還有從屋內飄來的灶火氣。
像是進入了條時空隧道的入口似的,恍惚間許小柚彷彿又回到了往昔的日子,踏步在故鄉的土地上。
這裡的條件比起巢都地方好不到哪去,位於整座巢都規模最大的貧民窟,除去違規層疊的建築,幾乎所有的水電設施都是私自搭接的。
臟亂差是這裡的代名詞,可這裡的居民精神狀態並不像其他貧民窟地區那般差,時常走幾步就能看見兩戶人家之間問候日常,聊著家長裡短,彼此臟兮兮的臉上笑容淳樸。
許小柚緊緊盯著目光儘頭的鹿人身影。
她想不通,為什麼郝先生會到這種地方來。
她跟了對方整整三天的時間,算是見識到了一名黑道大佬的日常,比她想像中忙多了。
整天不是地盤上這裡出了事情,就是那邊有人鬨事,需要他出麵擺平。
今天對方好像有些不一樣。
從出門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郝先生今天穿了奢侈品品牌的昂貴西裝,皮鞋磨得鋥亮,身上的絨髮梳理的很整齊,噴了檀香味的男士香水。
最讓她感到有意思的是,對方還特地路過一家花店,買了一捧玫瑰花,現在就抱在他的懷中呢。
煞有介事地支開了所有跟著的小弟,她本以為對方這種上了年紀的老男人也會有萌動的一天,是要出門和某位千金在最高檔的餐廳約會。
結果對方一路彎彎繞繞,最後來到了貧民窟。
再往前走可就是紅燈區了。
許小柚都快忍不住樂出聲了。
合著你一個老男人特地打扮自己一番,就是為了出來找小姐?
跟著鹿人一路向前走,視線中人影不斷閃過。
郝先生停在了一處樓台前,從樓台放眼望去,下方還有著向下十數層樓的高度,樓宇間佈滿各種GG牌,密不透光的管道下,是來往的人影,是穿著妖嬈站在門店前接客的姑娘們,還有喧囂熱鬨的跳蚤市場。
郝先生在那樓台前站了很久,像是要奔赴戰場似的,最後才終於堅定決心,沿著鏽梯向下走去。
就是出來找個小姐,對方到底在緊張什麼?難道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是第一次?
許小柚不解。
那也太可悲了吧。
她默默跟上,有些好奇對方究竟想做什麼了。
在向下走了數層樓後,郝先生在一層樓前停下,觀望著四周,而後轉身向著這層樓的內部走去。
這層樓是居民樓,大多都是房價低廉的出租屋,供無數在都市中打拚的落魄人們一個歇腳的地方。
這裡的房間又逼仄又小,透過門窗向內部空間望去,除去泛黃掉漆的牆壁,就隻剩下幾張破破爛爛的被褥,蒼蠅蚊蟲到處亂飛,整層樓就一個勉強稱得上廁所的地方,許小柚甚至能想像到,每天早上一整層樓的人爭搶一個廁所的場景。
當然,這裡的人們更傾向於隨便找個冇人的地方解決。
也是從這層開始,月店的數量明顯增多,作為紅燈區的第一層,這裡的女人大多年老色衰,容貌並不出眾,大多都是從更下麵的樓層被淘汰上來的。
熟悉這裡的常客都知道,越往下的樓層,月店中的品貨便越好,容貌更年輕,技巧也更豐富,甚至還有月店會為自己店裡的頭魁營造人設與噱頭,每年名氣最高的頭魁就是整座貧民窟的公主,滿地劣石中出了一顆璀璨的寶石,引得無數人發瘋哄搶,常常一夜就能拍出數萬信用點的價格。
想成為頭魁光靠美貌冇用,必須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重要的是會把握他人的內心,懂得如何給自己蒙上神秘的麵紗,在討好他人內心的同時把握好距離感。
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的,厲害點的頭魁甚至能在一顰一笑間讓那些大老闆為之散儘家財。
是的,即使是無數人眼中遙不可及的頭魁,也不會有自己的自由。
每一位頭魁都是聚寶盆,在花季給月店帶來的價值是尋常人難以想像的。
即使那些老闆花再多的錢,也無法贖買一位月店的頭魁。
從成為頭魁那刻起,這些女孩們便註定要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度過一生。
郝先生最後在一間屋前停下,抬頭看向屋子的招牌。
『小張月店』。
對比起那些大月店藝術花哨的名字,顯得有些過於簡樸。
他這次冇再猶豫,而是昂起胸膛,捧著一束玫瑰花走了進去。
許小柚心想,你都這個身份了,就來這種不入流的月店,不會覺得掉檔次嗎?
雖然她聽過越老越醇香這種說法,但她怎麼看郝先生也不像那種重口味的傢夥。
感嘆知人知麵不知心,好小子,你私下裡玩這麼大。
這間月店租在二樓,一樓是小吃館。
小吃攤上油花花的食物滋滋作響,長相粗獷的客人們劃著名拳,發出噪耳的大笑。
許小柚儘量避開那些飛濺的油汙,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弄臟的話清洗還挺麻煩的。
穿過一條陰暗的小廊子,她見到在一樓深處還關著幾隻麵板蒼白,目光猩紅的食屍鬼,它們佝僂地趴在籠子裡,向許小柚投來嗜血的目光。
貧民窟的人就喜歡養些食屍鬼來當看家犬。
安婭朝著那些食屍鬼齜牙恐嚇了回去。
在走上二樓後,揭開塑料簾子,一間間小房間中透出粉紫色的燈光,**的聲音不斷,還有粗獷的喘息聲,都被許小柚自動遮蔽了。
安婭不懂,但是安婭很震撼。
在**的燈光下,這裡的人們都變成了一隻隻原始的野獸。
許小柚親眼見著郝先生進入了最角落的小房間中,她為了不引人耳目,進入了其對麵的房間,花了三信用點隨便點了一位女孩。
冇過多久便有一名女孩走了進來,她看上去年紀並不大,臉上佈滿雀斑,麵容看上去青澀而又稚嫩。
許小柚很詫異,這樣的女孩竟然就來月店工作了?
看清屋內的許小柚,她臉微紅,扭扭捏捏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許小柚倚靠在門前,剛坐在一張椅子上,那名女孩就湊了上來。
「等等等等!你乾嘛?」
女孩害羞地捂著臉:「我還冇有做過這種東西......但我會儘力的。」
「不需要,你去床那邊坐著就行。」許小柚扶額說。
「我是乾淨的!也成年了,隻是家裡麵冇錢,而我剛好需要賺點錢參加公司的社招考。」
那名女孩臉上閃過了一絲失望,但也不好拒絕客人的請求,隻能默默坐在了床邊,透過指縫偷偷打量著金髮少女。
對方長得還挺好看的,自己第一次好像也冇那麼吃虧。
她的內心又害怕又期待,聽說這種客人一般都玩得挺花,等等會發生什麼啊?
冇過多久,兩枚硬幣丟到了她的麵前。
許小柚麵無表情:「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