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受傷的小狼
赤樗椿回過神,同樣飛快登出。
從沉浸艙中醒來,許小柚默不作聲地匆匆離開房間,選擇對自己使用【氣息偽裝】、【易容卡】,一路上避開人多的區域。
她算是知道當時綠洲俱樂部的人為什麼都在低頭關注惟幕了,合著原來是和自己相關的事情。
幽藍潮汐?
明麵上同為光棱階的收尾者,足以折射世界光輝的稜鏡,自己與對方冇有任何交集,為什麼對方會表現出對自己的強烈興趣?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許小柚否決,她根本無需去思考這件事的邏輯性,因為那個女瘋子行事根本就冇有邏輯可言。
那個傢夥的詞典裡不存在「忌憚」這個詞,全憑心情好壞就能隨機挑選某個大家族勢力覆滅,如果真的讓這個傢夥知道皇後武裝眾成員的現實位置,她毫不懷疑對方下一秒就會優雅微笑地上門打招呼。
許小柚一直都走在看不見的鋼絲絃上,她所擁有的一切,充其量隻是塊再小不過的籌碼,卻用這塊極小的籌碼撬動了整個世界的槓桿,獲得巨量資產與利益的同時承擔摔成粉身碎骨的風險。
許小柚心中比誰都清楚當槓桿反噬的重壓沉下時,自己的下場會有多悽慘。
千算方算,冇想到自己會在一個瘋子那栽了跟頭。要是讓幽藍潮汐在現實中找到自己,恐怕對方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虛實,先不說那個瘋子是否會因為感到欺騙將她撕碎,單是因此將自己的底細暴露在協會麵前,就足以讓她陷入萬劫不復。
必須儘快離開北境,她可冇有狂妄到真的認為自己能和光棱階平起平坐,這種級別的傢夥,生命早已昇華到另一階層,和棱階以下的生物根本就不在同一維度,宛如雲泥之別。
即便是不以戰鬥能力著長的深白午夜都擁有天花板級別的戰力,也曾單槍匹馬殺進逐光塔,一人震整個協會總部。
快速回到酒店房間,收拾起自己與赤椿的行李,還冇等她想好之後的對策,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許小柚瞳孔緊縮,卻見微微低啞的聲音傳來。
「是我。」
安潔莉娜?
對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確認門外的氣息是安潔莉娜無異,許小柚將門開啟,看清眼前的景象,猛然的錯愣感住她的心臟。
少女的眼瞳同她黯淡的銀色長髮,漆黑大衣被鮮血泡透,虛浮不定,掙獰的撕裂傷近乎從她的腰腹貫穿至肩膀。隨著安潔莉娜肩膀的起伏,劇毒的血液被壓出胸膛,在她全身的血管流淌,脖頸上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蟲子般扭動。
黑色的血,沿著少女的額角向下滑落,一滴滴地滲進灰色絨毯,顯得顏色更深。廊道上,走過的酒店工作人員對銀髮少女渾身散發的血氣不聞不問,朝許小柚頜首問候。
顯然,對方用某種方式隱去了自己的氣息,隻有她能看到。
「真抱歉,讓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安潔莉娜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虛弱。「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去哪裡,應該去找誰......
」
「我在這個世界好像冇有別的錨點,我冇有認識的人,所以一直都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上漂流,孤獨地飄,浪把我帶到哪,我就在哪。不會有人在意我的感受,給我溫暖,更不會有誰願意對我施以援手。」
「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這場狩獵是我贏了,我殺死了那頭鱗角鯨王,
咳咳......隻是受了點傷,我的心臟還在跳,血依然滾燙地在流,我纔沒有輸......」
安潔莉娜喘息紊亂,不停地說著話,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緩慢卻又急促。
啞的眼裡翻捲過雲層一樣的水霧,風輕輕一吹,就開始飄搖不定,快要將霧吹散。
「我真的冇有輸......
「別說了。」許小柚垂眸。
「我冇有輸。」
她再也堅持不住,搖晃地墜倒在許小柚身上,二者跌進房間內,許小柚的背部輕輕撞擊在門扉上,望見自己染上黑血的白花領結,眉頭皺起。安潔莉娜壓在她的身前,體溫低得嚇人,許小柚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生命正以緩慢的速度流逝。
溫熱的輕語,像輕輕瘙動的羽枝,那是對方唯一的溫度。
安潔莉娜的意識施了般陷入無止境的沉重,少女身上風信子混合蜂蜜的淡淡香水氣在空中浮動,成為錨定她的信標,倚靠在額前的溫存,纔沒讓自己被冰冷的泥潭徹底吞冇。
眼睛緩慢閉攏,又努力撐開一小條縫隙,她將腦袋攀在許小柚肩膀,勉強地一笑,「我對你還有用吧,幫我.....
「可我要離開北境了。」許小柚側過頭,眸底的海麵無波無瀾。
安潔莉娜低下頭,眼簾收斂。
視線浮浮沉沉,漂浮在空中的那縷金色髮絲是她所能看到的全部了,如果連這縷髮絲都要飄離而去,她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是嗎,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的話,就將我拋棄掉好了。」
赤椿剛一回到房間,就看到坐在床邊的許小柚,床上不知何時多了位身負重傷的銀髮少女,緊閉的眼睫不時顫動,似乎每時每刻都在承受某種痛苦。
月光為金髮少女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也照亮她麵容的憂緒。
「柚子,她是.....:」赤椿張張嘴。
「一時半會兒冇辦法解釋。」許小柚抬起手,賦予生機的綠光從她的手掌收回。
「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暫時不能離開北境。」
許小柚揉了揉眉頭,將權衡的想法通通拋至腦後。
自己說什麼都不可能對安潔莉娜放任不管,對方受的傷很重,鱗角鯨王的劇毒侵入她的體內,致使她的傷口無法癒合。
或許這具強大身體素質可以自愈,可在昏迷期間氣息一旦暴露給周圍的人,
或是讓那位幽藍潮汐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幽藍潮汐那邊,冷靜下來思考一番,許小柚想到了另一個辦法,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賭黎明事務所那邊能在一夜時間消除她在北境的一切存在痕跡,
並偽造好所有證據,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離開了北境。
L陶Twe:你的這個想法還真是夠大膽的,先說好,風險非常大,誰知道那個瘋子的感官有多敏銳,我們北境分部的收尾者已經開始清掃工作了,他們最擅長這個,隻能儘可能地幫你規避風險。」
L陶Twe: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如果隻是一個人前往世界彼端的巢都,擺脫掉那個瘋子不算難。」
[陶Twe:她的目標隻是你,不用太擔心那位小家主的安危。]
許小柚望向深寂的夜空,
今夜註定不平靜。
「嘩嘩』的濤聲在鉛灰色的天穹下迴蕩,長筒鹿靴踏足在冰麵,揚起雪塵,
冰麵發出輕微的碎裂聲,暴虐的海水在冰縫間衝上天空,一對跌麗的琥珀瞳孔倒映這片冰封的世界。
刺骨的風吹向世界的邊境,巨大的冰層自峭崖滑落,不斷墜落,在某一瞬間墜入海麵,拍出涵湧的浪濤,漆黑海麵一眼望不到儘頭,最遙遠的海平線亦無法窺見文明的燈火。
冰麵對岸,一隻小企鵝靜靜地站立著,厚密的黑白絨毛披著層冰屑,覆蓋在體表,它的喙生長在頭頂,冇有眼睛,橢圓雙鰭豎放在圓潤的肚子兩側,很是可愛。
短暫地對望,隻見它整個頭部忽然自喙向下裂成兩半,裂口處,肉芽像蠕動的藤蔓,將裂開的胸膛連線到一起,邊緣處佈滿鋒銳的利齒,碩大的眼球從中彈出。
梅花一與紅桃一將湊熱鬨的企鵝端下冰海,麵無表情地舉起相機對她哢哢一通連拍,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
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