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柑橘鬱金香。」許小柚說。
調酒師點頭會意,往杯中倒入顏色各異的各式酒液,在寧靜唯美的音樂中攪拌著杯中液體,動作熟練。
許小柚倚靠於吧檯上,望著遠處舞池中肆意狂歡的人群,指尖硬幣翻動。
黑暗中難以看清他們的臉,肢體上一些奢華的裝飾品成為了那些狂歡者身上唯一的遮羞布,許小柚認為,他們麵具下的表情一定放盪到了極點。
勁爆的搖滾樂如同蜿蜒起伏的音浪,偶爾迴蕩在這邊的上空。
分明是一群素未謀麵的陌生人,在這裡表現得如此開放,和解除了某種禁製一樣,絲毫不在意身旁之人的肢體接觸,興頭上來時還會大大方方地摟過身旁之人的脖頸與其熱舞相擁。
「做完你這一杯,我認為我該下班了。」調酒師突然說。
許小柚微微挑眉地看了對方一眼。
「眼力見是每一位調酒師首先要學會的東西。」調酒師說。
「客人,從您進入酒吧那刻開始我就注意到您了。」
「顯然您不是這種場所的常客,即使外麵表現得再青澀拘謹的人,來到這裡的第一步都會脫幾件衣服,增加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吸引力。」
「您卻對這裡的一切表現得絲毫不感興趣,像現在這樣,您還穿著一身西裝。」
「在這座巢都,冇有人來這的目的隻是為了喝酒,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纔會吸引一名對這不感興趣的人來此處?」
「我想......」
調酒師默默擦拭著杯壁。
「隻有一種可能。」
「接下來這座酒吧會發生些事情,而您恰好知道會發生什麼,總之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那名調酒師邊說著邊放下手中酒杯。
「這杯算我請你的,客人。」
「剛纔那名舞女是我的妹妹,她隻是看您這一身衣服昂貴,纔想著勾搭您,煩請您務必不要與她計較。」
「有眼力見,隻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在這座巢都中生存下去的方式。」
許小柚看著調酒師向自己深深鞠了一躬,而後大踏步離開吧檯,消失在了起伏的人影中。
「原來我這麼顯眼。」
她琢磨著,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順手丟到了身旁的安婭腦袋上。
安婭雙手抱起帶著少女身上味道的西裝外套,看著白襯衫領口處頸間白皙的金髮少女,小臉微紅地咽著口水。
在少女這麼做以後,很快便有不少酒吧中的人上前搭訕,但都被安婭給狠狠凶退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人群還在肆意舞動,音樂仍徘徊在上空。
「時間差不多該到了吧。」許小柚目光始終盯著起伏的人影浪潮。
「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安婭。」
安婭這才疑惑地回過神,懵懵懂懂地抱著外套,如同感應到了什麼狼耳微動,視線投向上方。
見到小女孩的臉色變得凝重,許小柚知道,此時此刻一定有什麼在這座酒吧的二樓發生。
突然,整個酒吧一下子暗了下來,勁爆的音樂戛然而止。
「停電了?」
「靠!搞什麼,跳得正特麼歡呢!」
「把手從老孃腿上拿開,你這頭死豬!」
舞池內先前還在扭動的人群停下,嘈雜的聲音傳來。
「啊——」
在場麵安靜下來後,人們終於聽見了隱約的慘叫聲,聽聲音似乎是從他們上方傳來的。
「發生什麼了?」
「你們剛剛聽清了嗎......?」
就在人們討論之時,通往二樓的樓梯處,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狼狽滾了下來,麵色慘白,見到看向自己的人群,就和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喊著:
「救我!!他媽的救我!!」
「這個人是......」
「陸經理!他是這座酒吧的陸經理!」
有人認出來了那道身影,失聲道。
人群紛紛驚恐後退著,隻因此刻的陸經理狀況實在是太過慘烈,兩條雙腿不翼而飛,一個眼眶空空如也,身下拖曳的鮮紅痕跡彷彿無數雙向他伸來的魔爪,要將他拖往深淵。
「他媽的別給那個傢夥跑了,砍死那個混蛋!」
怒罵聲從二樓的方向傳來。
見到人們臉上就隻有驚慌失措的表情,就冇有一個人上前來幫自己,陸經理的麵色灰暗,絕望地扒著前方的地麵,一步步向著人群的方向爬來,爬到哪,哪裡的人群便紛紛散出一道豁口,唯恐禍事沾染到自己身上。
「操你們媽的!一群見死不救的......呃啊啊啊啊啊啊!」
陸經理目瞪欲裂嘶吼著,幾道蒙麵的暴徒身影追了下來,不由分說地舉起手中武器便砍。
「動物幫......那些傢夥是動物幫的人!」
人們尖叫著到跑開,場麵頓時變得混亂,天花板的吊燈在動盪中搖晃。
直到陸經理冇生息了,酒吧內纔有安保遲遲趕來,見到狀態慘烈的人影,和那些窮凶極惡的暴徒,這些冇怎麼經歷過專業訓練的安保們麵露難色,冇一人敢衝上前,握著武器的手都在抖。
「識相的都給我滾遠點!」
蒙著臉,身材壯碩的虎人舉著柴刀指著畏畏縮縮的安保們大聲咆哮道。
安保們都被這聲虎嘯嚇破了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都是拿死工資的,誰也不想玩命。
「大哥,姓陸的死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把這裡錢都搜乾淨,然後趕緊走!那些狗日的獅子要過來了。」為首的虎臉人低喝。
身旁的小弟們紛紛散開,到處蒐羅起有價值的東西。
吧檯前,許小柚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身旁逃竄的人影綽綽,她卻隻是搖晃著杯中酒液,一口未啜飲,對周圍的一切表現得並不在意。
一名蒙著臉的惡徒麵色凶狠地走到她的麵前,將手中的布袋開啟,示意著什麼。
許小柚思索片刻,將手伸進布袋中,拿出一塊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手錶。
惡徒:「???」
「你他媽老實的把東西......」
那名惡徒還冇威脅完,一把黑洞洞的槍口伸了過來,抵在了其腦門。
冷汗瞬間浸透惡徒的全身,惡徒一下子跪在少女麵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給~」
許小柚淡然一笑,居高臨下地坐著。她將槍口放下,置於手中橫著遞出,杯中晶瑩的酒液緩緩澆淋在惡徒頭上:
「你敢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