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幕間(2)【二合一】
許小柚眸中映著這張社交卡,思緒流轉過其中。
最後,在一番權衡後,她撥打了一個存在號碼簿中已久的號碼。
電話被接通,對麵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許小姐?」
「是我。」
「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聯絡我們?」
「交易。」
許小柚的目光停留在了落地窗窗外的一棟大廈,黑夜中『逐光製藥」的標識在熠熠生輝。
「您已經想好加入我們了嗎?」
「不,這隻是交易。」
許小柚眼神淡然地看著窗外繁華的藝術之星,一張撲克牌憑空出現,在她的指尖翻轉,最終停留在了桌上,『紅桃Q』的牌麵清晰地呈現。
「如您所願。」
兩天以後,倫爾走進了一間名為『金紅石榴」的酒吧,按照往常慣例點了杯『藝術落日」,找到自己常會去的角落坐下,這個方向恰好能夠將酒吧中心的大熒幕收於眼底,還能隱約看見舞池裡打扮清涼的漂亮鮫人姑娘。
坐在他對麵的女孩微笑地伸手打了個招呼,倫爾也禮貌地迴應,他並不知道那個女孩的名字,隻知道對方是一位劇作家,最近在為《墜落繁星花園的少女》
這部歌劇創作劇作**篇章的詩歌。
「您的創作怎麼樣了?琴維娜女士?」
女孩有著一雙靈動的眼晴,鳶尾紫的瞳孔藏著美麗與神秘的花園,天藍色的長髮遮住了柔軟的耳朵,看上去簡直像一位安靜的精靈。
在這氛圍靜謐的酒吧裡,倫爾發誓他再找不到第二個比女孩還有美感的事物了。
「我的創作嗎?」琴維娜唇角微抿,「還是像之前一樣,冇什麼靈感,我的詩筆一直停留在幕間,而歌劇中的主角已經登上了海上的船,如果我能看到親眼看到那位墜落繁星的少女的話。」
「想必我一定會有新的靈感。」
「是這樣嗎?」
「我想知道,那位即將登上海船,麵對暴風雨的少女。」琴維娜鳶尾紫的眼瞳閃動著光,「會想著什麼呢?」
琴維娜的目光停留在了酒吧中心的大熒幕上,這一屆的繁星藝術大賽決賽已經開始了,在那無數人追逐夢想與藝術的崇高殿堂上,光芒匯聚的中心,人們正翹首以盼,會有一道新星升上夜空。
「你們知道嗎,伊利斯小姐前幾天就放棄了決賽的名額,聽說加入了調律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人們的討論聲迴蕩在酒吧上空,縈繞在如星花璀璨的燈光之間,舞台帷幕的紅色布慢徐徐拉開,將夜空的星光放了進來。
「是她?她不是創作出了《彩虹島》嗎?聽說那部劇作拍出了十幾方靈感的高價呢,最後還是伊利斯小姐取回了競拍品,大家都說她很有可能會是這次決賽的冠軍。」
「如果查芬斯先生還未離逝,憑藉他創作出的《讚羅達妮狂想曲》,想要奪得冠軍並不會是什麼難事吧?」
「哈,你說的是那個在音樂會上引發了「藝術家」第二次復甦的傢夥?你忘了多少人因為他的創作受到牽連!」
「「藝術家」隻誕生在它認可的創作中,這難道不恰恰能證明查芬斯先生的優秀?我的眼光一向銳利,和你們這些不懂藝術鑑賞的蟲待在同一個屋裡,真讓人不適。」
「我認為布蘭妮女士也.:::
「你是說那個至今還深陷抄襲風波的傢夥?」
「最讓人可惜的還是那位繁星歌者吧,如果不是在島嶼上遭遇了恐怖襲擊,
她明明很有希望奪冠。」
「恐怖襲擊?」一名男性鮫人壓低聲音,「我看未必,學院方到如今都冇有對此事表明個態度,家族方麵在島上死了兩百多號人,其中不乏一些政界新貴,
以及商界大亨的子女。」
「不會真有人信新聞上說的,這起事件完全苦修流派一手造就的吧?」
「你這就是陰謀論了......」一名白領脖子漲得通紅,他在不久前才通過藝術考試入職了繁星花園,成為了政務廳的一名普通科員,從小在金紅花這種一流撫養所接受藝術薰陶的長大,當然不能接受這種無端的陰謀論。
「如果真的與貝爾維德校長有關,他早該接受調律廳或者是協會的指控下台!」
「看看這個被崇高藝術主義熏的入腦的傢夥,誰不知道貝爾維德在藝術之星隻手遮天,從繁星花園到調律廳,再到生命白晝的人權協會和協會的調查協,全都是他的人。」
「想讓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吸血鬼下台,還不如指望一顆隕石掉到貝爾維德的頭上把他砸死!」
「你們,你們說話太難聽了!」男人臉憋的通紅,緊雙拳乾瞪眼。
「請停止這種無端的猜臆!」
金紅石榴酒吧內爆發出一陣鬨笑。
「如果不是貝爾維德校長,藝術之星根本就不會發展到今天!」
此話一出,酒吧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不可否認,在那老吸血鬼的執政時期,藝術之星的經濟空前繁榮,一度成為了寰宇之下最閃耀的星辰。
文學、音樂、舞蹈、繪畫、雕塑、歌劇、建築和電影八大藝術類別的作品,
在這個時代如同雨後春筍般源源不斷地生長出,其中蘊含的思想與意義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說是憑藉一己之力,將藝術帶到了黃金時代。
電台中每日播報著『枯竭者』傷人的新聞,人們對此熟視無睹,繼續討論著先前的話題。
「雖然那個老吸血鬼犯了不少糊塗,可他對藝術之星確實做了不少貢獻。」
「很奇怪,「藝術家」誕生後,那些瘋子們反而都消停了下來。」
「苦修流派的那些瘋子也會感到害怕嗎,哈哈哈。」
倫爾默默聽著人們的討論,目光又聚焦到桌對麵的美麗女孩上,後者握著筆,在稿紙上一遍遍寫下詩句,又靜靜地搖頭,將稿紙揉成一團丟到垃圾桶中。
倫爾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對女孩看得有些入迷,他想,如果一輩子的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能一直看著這位女孩就好了。
這一屆繁星藝術大賽的討論度並冇有以往那麼高,或許是因為一藝術家」的事情,或許是因為許多有奪冠潛力的種子選手在決賽前夕不知為何放棄了自己的名額。
或許,是人們在內心深處牴觸著這種藝術,深受痛苦的折磨,卻又為了不與大眾表現出差異化,被當成異類,纔會聚集在這間酒吧裡,尋求一絲心靈上的慰藉。
嘩啦啦的掌聲伴隨著表演者離場而落下惟幕,零星燈火在足以容納萬人的觀眾席上閃煉,偌大的舞台聚焦了全世界的目光。
舞台後的藍髮少女換上了一身打扮,星夜般黑紗質感的裙襬自她的腰間落下,深藍色的長髮自然垂落,邃黑的寶石點綴在她那漆黑禮服裙的胸口,閃煉看華美的光輝。
唐歆坐在椅子上,距離登台還有不到十分鐘,最後一封的道別信停留在她麵前的桌子上,即便她的力量微弱到或許什麼也改變不了,她也必須要去嘗試:
這次的登台,不會再有人牽著她的手,耐心地告訴她教導她該如何成長了,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在這之後,迎接著她的,或許唯有墜落了吧?
唐歆看了眼時間,距離艾米和她提及的時間差不多就要到了,可卻遲遲不見艾米提到的人出現,對方神秘兮兮地和她強調過,見到那個人她一定會很驚喜的。
「驚喜嗎?」
此時此刻,唐歆內心想到的唯有金髮人影,可她比誰都清楚,對方不會再回到她的身邊了。
那,又會是誰呢?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人輕輕叩響「請問,唐歆小姐在裡麵嗎?」
聽到這個名字,唐歆心中一動,一個名字躍然浮出水麵,她提著裙身,內心些許不平靜地走到門前。
門被開啟了,臉上有著皺紋的捲髮女人站在門口,微笑地看著她,在看見女人的第一瞬間,唐歆心中所想的名字脫口而出:
「瑪蓮露女士,怎麼會.....
唐歆有些不可置信,眼前容貌老去的女人,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的女人會是她一直以來憧憬的人影。
上一次在舞台上見到對方的記憶停留在了兩年前,那耀眼動人的容資仍清晰在記憶中發著光,時間過得如此之快,難道短短兩年的時間,歲月就在女人身上留下瞭如此深刻的痕跡了嗎?
唐歆搖搖頭,將這些想法都拋到腦後,後知後覺地讓開了一條路,將女人請進了屋。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真的與一直以來憧憬的女人見麵了,寰宇巨星瑪蓮露小姐。
一切都像夢一樣,卻又那麼平常。
唐歆坐在女人身前,短暫的激動後,她接受了這一切,她曾無數次幻想過這種場景,可當它真的實際發生時,她的心卻像水一樣平靜,無波無瀾。
「很不可思議,對吧?」瑪蓮露微笑著說,「那個明亮的身影,真正見到時,卻發現對方已經老了,臉上佈滿皺紋,不化妝的時候和普通人一樣。」
「讓你失望了嗎,唐歆小姐?」
唐歆連連搖手:「冇有冇有,瑪蓮露小姐,我隻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曾一直憧憬著您,您是我崇拜的偶像,我一直都在用您的事例激勵自己,如果不是您的話,或許我會在很多想要放棄的夜晚停下腳步。」
「我:
「我真的一直以來,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您,不管是您在舞台上閃耀的樣子,
還是您那些勵誌他人的事跡,那些作品。」
「與以前自己崇拜的偶像見麵,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瑪蓮露輕笑了兩聲,眸光平靜,起身坐到了唐歆身後,為少女打理起了亂糟糟的長髮。
「其實,我已經快要五十歲了,那些事跡,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這樣嗎?」唐歆呆愣愣的。
在她的印象裡,歲月不曾在女人臉上經過,女人和施了永葆青春的魔法一樣,所以她潛意識地認為女人還是如花綻放的那個年紀。
可事實是,瑪蓮露成為寰宇巨星的時代,已經快過去三十年了。
「接受自己的衰老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前我還經常用護膚品、化妝品掩飾自己眉宇間的皺紋,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總是想辦法將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花大價錢請攝影師,給自己拍攝最美的角度。」
「甚至還會去接一些小姑娘纔會接的GG,一陣風吹過,然後我就捂住自己的被風吹起的裙子,擺出嬌羞的表情。」
唐歆:「啊?」
她都快懷疑自己記憶錯亂了,明明那個GG中的女人如此明艷動人,對方卻說,那是她在年近半百的時候拍攝的。
「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很普通,對吧?」
「所以說,我其實我和絕大多數這裡的普通人冇什麼區別,不管是容貌還是性格,都會老,有著對青春靚麗的執著,出生在貧民區,在街頭唱過歌,打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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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的確憑藉自己的努力,成為了寰宇巨星啊,那一屆的繁星藝術大賽,
決賽的評委都給您打了一致的最高分,您明明那麼耀眼,為何卻說自己隻是普通人,否定自己的努力呢?」
聽到女人這麼說自己,唐歆臉色執,不服氣地為對方辯解。
「因為那些都隻是耀星傳媒當初包裝出來的啊。」
唐歆內心忽地一空,像突然失去了什麼重要事物似的,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女人則接著說。
「當初榮森傳媒的經紀人看中了平凡的我,我的歌喉並不優秀,容貌也不出色,舞姿也不動人,可他們認為,正是這種『平凡』可以作為一種賣點,得到那些和我一樣平凡的人們的追捧,於是便花大價錢宣傳我的事跡。」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在繁星女兒的名號傳遍藝術之星的那段時間,正是我焦慮的時候,我聽過所有你的專輯,一遍遍。」
「說實話,我妒忌過你那優美的歌喉,偶像濾鏡會讓人們忽略許多客觀真相,在我成名時,我的歌喉還冇有你動聽呢,唐歆小姐。」
「怎麼會這樣?」唐歆緊住自己的衣裙,「瑪蓮露女士,您不要再說這些自嘆自哀的話了,這些明明.....
」
「可這就是事實。」瑪蓮露平靜地注視著一臉意與茫然的少女,「我的成功並非完全是努力,而是乘坐上了時代的順風車。」
「在他們宣傳了我的事跡後,我得以一炮而紅,那一屆的繁星藝術大賽,繁星畫廊正深陷『517撫養所製度彈劾事件」的風波中,為了不激起民憤,貝爾維德需要我這樣的人站出來,讓那些底層掙紮的平凡人看到,所以評委全票通過了我的最高分。」
「那些希望、激勵人的故事,都隻是為了催眠、麻木更多的人編造出的謊言罷了。」
「而我是自願被當成槍使喚,傷害了無數平凡人的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