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風暴曲—潮湧」
賽維娜與艾莉絲都被『埃爾莉婭』的狀態嚇到了,白著小臉後退了幾步。
記事起,埃爾莉婭院長總是麵帶慈祥和善,從未對她們發過火,無論撫養院的孩子們犯了什麼錯,那張臉上的慈祥都未曾發生過較大的變化.....,
仿若隻是這樣,就能讓這裡的孩子們安心,擺出張和善的麵容,就能讓那些謀求社會名聲的投資者們注意到這座小小的撫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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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時候開始,埃爾莉婭院長戴上了這張『慈祥」的麵具呢?
賽維娜不明白,
為什麼病的會是埃爾莉婭院長。
她無數次看到女人和外麵的那些大人物交談,不管是那個名叫亞因的叔叔,還是賽維婭姐姐,話題永遠都圍繞不開『投資、善款、捐贈」。
可這裡孩子們的生活卻很少有明顯的改觀,當更為寒冷的冬天到來時,他們還穿著單薄的衣物,吃著發臭了的糊狀食物,反倒是埃爾莉婭院長,女人永遠都將自己保養的很好,塗保膚霜,穿著碎花裙,戴著加了絨的圍巾,還有許多首飾。
明明這些投資有不少都落入了埃爾莉婭院長手中,為何最終病了的會是她?
為什麼不是整日在外流浪,瘋瘋癲癲的克裡斯哥哥?
為什麼不是整日以淚洗麵的梅爾姐姐?
為什麼不是天天從夥房裡偷拿東西吃的阿切爾哥哥?
為什麼不是那個整日抱怨自己腰痠背痛的尼克老頭?
為什麼不是整日尖酸刻薄,時常在私底下用汙穢言語咒罵他們的尤莉安女土?
為什麼不是這裡忍受著命運不公的孩子們?
真的有人愛著他們嗎?
賽維娜曾一度認為,大人們都是很虛偽的,不管是撫養院內的員工幼師們,還是那個名為亞因的叔叔,甚至是賽維婭姐姐,或是出於宣泄,或是為了利益做一些敗德的事,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語。
她想過,埃爾莉婭院長慈祥的外表下一定厭惡透了這裡的孩子們,是因為他們女人才隻能留在這裡,冇辦法去到更好的地方。
埃爾莉婭從未真正愛過他們。
和所有虛偽的大人們一樣,他們隻是謀求利益,宣泄情緒的工具。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賽維娜看過許多荒誕的書籍與藝術作品,見過文字中表達的世間悲涼,所以她比一般的孩子更能理解複雜的人性與世界苦難的本質。
可她這時候卻想不明白,為何偏偏病的是埃爾莉婭院長。
艾莉絲拉著塞維娜的手跑遠了,門也在這個時候緩緩開啟,『埃爾莉婭」像往常一樣從辦公室中走出。
女人穿著碎花裙,戴著加了絨的圍巾,麵目如同往日那般和善慈目。
「賽維娜還有艾莉絲,她們到哪去了?」「
「埃爾莉婭」關切地問。
許小柚和唐歆都未回答她,以默迴應她的疑問。
「忒彌婭,賽維婭,你們看到他們了嗎?」『埃爾莉婭」問。
「快看我手上的衣服,如果冇錯的話,它們是紅色的,我給孩子們找到了色彩。」
「埃爾莉婭』眼中的世界血紅一片,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起了線頭,於是伸出手捏住那根線頭。
撕拉一撕拉』的一聲迴蕩在房間上空,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窗外風雪刮落的聲音,冰冷的風吹進了屋內,微弱的火光讓她們得以看清掛滿了整個牆壁,用麵板與肉絮編織的紅色毛衣。
以及眼前『埃爾莉婭」的身影。
那是一個高挑的、形態怪異的血紅怪物,它的指尖無比尖銳,比手臂還要更長,肢體扭曲的與身體不成比例,更為驚悚的是它的麵板,和放入碎紙機中的紙張般,呈絲絲條條的狀態掛在了她的身上,這些都是她用來紡織的毛線,像纏繞血紅木乃伊的繃帶;可以清晰地看見麵板下不斷滲出血,鮮紅到刺目的肌肉纖維。
風吹滅了辦公室內的燭火。
埃爾莉婭』完全冇察覺到自身的異常,語氣些許激動,和孩童時期那樣向眼前的二人分享自己的喜悅。
「我織出了紅色的毛衣,或許很快,就能織出藍色、綠色,這樣孩子們就知道真正的顏色是什麼樣的了,他們可以不再隻按照課本上規定的世界去畫畫,可以親眼看到紅色的花,綠色的草,可以感受真正的世界,發揮自己的想像力。」
「或許很快,琴鍵區會恢復色彩,他們都可以像正常的孩子們一樣,無憂無慮地成長。」
埃爾莉婭」不斷撕著自己身上的「線頭」,說著一些希冀的話語。
「真奇怪,怎麼會有這麼多線頭,怎麼到處都是線頭。」
「都撕下來的話,就能再編織一件毛衣了吧?」
直到這個時候,唐歆才真正明白,女人將自己的內心封閉成了什麼樣..:.
明明她內心如此在意著這些孩子,有著那麼多天真、善良的想法,卻從未在臉上表現出來,隻是戴著那張「慈祥」的麵具,未將這些想法說給任何人聽。
明明她比誰都明白,這些孩子們的未來有多渺茫,一直以來體會著這種至深的絕望,
卻從未將事實真相告訴他們,任由孩子們自生自滅,直至病入膏育。
那些高高在上的投資者當然不會想麵對一個和那些孩子們一樣身上散發著惡臭的流浪漢,更何況是成年人。
女人穿的衣服,用的護膚品,佩戴的首飾,唐歆比誰都清楚那些都是再便宜不過的廉價品,她一直都在用最低限度的錢維持著自己的生活,購置撫養院內的裝置,像不久前才裝在孩子們房間裡的暖氣.....
「埃爾莉婭女士。」不知覺間,唐歆想起了許多過往,輕聲說。
「埃爾莉婭」的目光忽然從渾濁變得清明瞭,語氣和善,「怎麼了,怎麼......哭了?小賽維婭,是受到什麼委屈了嗎,可以說給我聽的。」
發覺忒彌婭那漠然的目光,眼中的世界愈加血紅,『埃爾莉婭』」緩緩轉頭,後知後覺地看向鏡子中的自己,手中剛剛織好的,還散發著騰騰熱氣的紅色毛衣掉落在地。
女人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聲。
「原來,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