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生命因何而啼哭?
「小賽維婭。」埃爾莉婭平和的聲音將唐歆從走神中拉回,「這些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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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撫養院的門被人用力砰砰地砸響,夜晚街道的寂靜被打破,先前好不容易纔睡著的孩子們被這動靜吵醒,屋內隱約傳來了孩子們的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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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看向撫養院外,隻見一名衣衫檻樓,眼窩深陷的流浪漢正站在大門前,渾身散發著惡臭,十根被凍出細小裂痕的手指緊緊扒著撫養院的鐵門,指甲縫裡麵滿是汙泥。
埃爾莉婭見狀眉眼間滿是無奈,拿著一根木棍上前,打在了流浪漢扒著鐵門的手上:
「快離開這裡,快離開這裡!」
誰知流浪漢那雙黑的眼睛轉著,留在埃爾莉婭臉上不動了,像是陷入了過往的回憶,渾濁中幾分餘存的清光閃爍,「埃爾莉婭院長..::::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在抬頭看清了『鳶尾花」的撫養院招牌後,他整個人彷彿被重錘狠狠敲打了一下,搖晃著後退了幾步。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稱呼她,埃爾莉婭微微一愣,望著那有些熟悉,蓬頭垢麵的身影,小聲地低語,「克裡斯,是你嗎?克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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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唐歆聽到這個名字也覺得耳熟,她想起來了,這個流浪漢和她是同一年被送到鳶尾花撫養所的孩子,儘管自己對對方的印象一直稱不上太好,倒不如說她對那一年所有同期的孩子印象都不怎樣。
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於孩童時期天真的小打小鬨她早已放下心中的芥蒂,冇想到再次見麵會是以這種方式,瞧見對方如今的模樣,內心還是不由得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冇有人認可我......冇有人認可我......我離不開這裡了,埃爾莉婭院長。」
「快,快進來,孩子,要不要吃點東西,或者喝點水?」
埃爾莉婭開啟了鐵門,語氣關切,像十幾年前那樣伸手去拉門外的身影,卻被對方默默躲開了。
流浪漢的目光恢復了幾分清明,他搖搖頭,彷彿是害怕自己身上散發的惡臭臟濁了孩童時期的『家』,他冇有踏入院內的大門一步,也冇有與女人接觸,隻是吸了吸鼻子。
「能給我幾根畫筆,或者一桶顏料嗎?」流浪漢說,「或許,那對我來說有用。」
「我真的很想離開這裡,去一個不會冷,有色彩的地方。」
流浪漢像孩子一樣嘴唇翁動著祈求,「幫我最後一個忙吧,埃爾莉婭院長,以後我不會再到這裡了。」
接到了畫筆後,克裡斯眼中最後餘存的清光仿若也黯滅了,他強撐著讓自己看上去精神點,挺著腰看向台階上的藍髮女孩,儘管對方在他眼中冇有色彩,那身漂亮的打扮與他雲泥之別。
那隻總是板著臉的小怪物已經張開翅膀,飛到更高更遠的地方了啊。
「嘿,賽維婭,冇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你。」
唐歆冇有迴應,克裡斯搖著頭也冇奢求過對方的原諒,他隻是一個流浪漢,對方的身份或許要比他高貴的多,或許對方已經是個大藝術家了,在琴鍵區外她的名聲人儘皆知,
可他不清楚,他和絕大多數這裡的孩子一樣,世界都隻有琴鍵區那麼大。
「以前和梅爾她們聯合其他人排擠你的事情,抱歉..::
「用小孩子之間的打鬨去掩蓋那些給你造成了傷害的事情,也太差勁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欠你一個道歉,對不起。,
說這些話的時候,克裡斯始終不敢與那邃海般寧靜的眸子對視,生怕對方一開口,來自於二人地位之間的差距就會壓垮他彎了一輩子的脊背似的,說完就頭也不回地扭頭跑入黑夜之中。
短暫的小插曲結束,埃爾莉婭輕聲嘆氣,眉眼間的皺紋深了幾分,她來到唐歆前托起女孩的手,輕拍著,什麼都冇說。
當這裡的孩子們長大,就要離開撫養所,獨自麵對這個寒冷、悲傷的世界,思考自己的將來該何去何從,興許心思細膩的女孩們可以留下來成為撫養所的幼師,而大多數琴鍵區的孩子們離開撫養所的結局都隻會像克裡斯一樣,成為一名流浪漢,在生命白晝人權組織的救濟下苟延殘喘,未來對於他們而言是渺茫與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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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因何而啼哭?
唐歆在很小的時候,被幼師帶領著去臨摹一名孕婦生產的畫麵,在聽到孩子的哭聲時,她曾問過埃爾莉婭女士這樣的問題。
因為,他們還未準備好麵對這個未知的世界。
這是埃爾莉婭女士在當時給予她的回答。
一柄錘子,早在製造之初就被人賦予了存在的意義。
可一個人,在孃胎羊水的混沌中,又如何能想明白自己誕生的意義呢?
所以,每個人來到世界上都是一絲不掛的,因為他們還未做好麵對這個世界的準備。
「小賽維婭,冬天更冷了。」埃爾莉婭語氣很輕,站在唐歆身旁,她年齡大了,背有些彎了,那個抱著她腰哭泣的小女孩已經長得比她還高了。
唐歆明白對方話語中的意思,她微微斂著眼眸:「明天就讓這裡的孩子們換上保暖的衣服吧,吃上更可口的飯菜,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嗯。」埃爾莉婭的笑容中滿是慈愛。
她看著窗戶後麵那一排排進入了夢鄉,身上衣物單薄的瘦小身影,封了冰霜的窗戶上倒映出她的身影,她內襯著碎花的連身裙,肩膀上披著厚實的貂絨圍,滿是風霜的臉上施了皺紋,卻總是慈眉善目的,不像這裡的人們那般憔悴。
「靠,你們是誰,我警告你們,惡意限製他人人身自由,綁架他人是違反《繁星樂章》的,你們這可是劫獄,調律者不會放過你們的!」
小旅館內,蓬頭垢麵的男人被兩名健壯的身影架在空中,不斷踏著腿大叫著什麼,兩旁的房門內傳來粗鄙的怒罵聲,因斯這才聳著肩膀消停下來,嘴裡麵仍然不住地碎碎念。
見到半天無人搭理他,因斯弱弱地氣求:
「求你們了,說句話吧,我有點害怕。」
自從上次帶領糖人怒衝了榮森傳媒的大廈,他被判處了六千三百二十七年的監禁,琴鍵區監獄的夥食要多差有多差,因斯已經快被混雜著蟑螂臭蟲的糊狀食物給折磨瘋了,獄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拉出去就能當苦修流派就地擊斃的精神病。
他毫不懷疑,自己同牢房那個整天啃腳趾甲的獄友某一天會惡笑著塗滿顏料捅入他的後門了,一邊說看為了崇高的藝術、真理、哲學之類的話語。
就在剛剛,獄警開啟了他的牢門,緊接著身邊兩個壯漢就像拎小雞仔一樣把睡夢中的他拎了出來,如果不是離開了布朗克監獄,他還以為在做夢呢。
難不成上麵的人大發慈悲,把他那六千多年的刑期改成死刑了?
因斯想到這就難以壓製住內心的激動,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擺脫那個地獄了。
思緒間,兩名壯漢提著他來到目的地,丟垃圾般把因斯向著前方丟去,他的膝蓋與地麵親密接觸一路跪滑到了一名少女的腿前。
「許小姐,你指名道姓要的人給你帶來了。
因斯抬頭,這一刻,他仿若看到了讓他脫離苦海的天使,少女的金色長髮是那樣的耀眼,髮尾順至肩膀,純白襯衫上披著黑色披肩,交疊著腿坐在床上,眼神淡然,雙腿上的黑色棉襪一看抱起來就很溫暖。
「因斯先生,好久不見。」許小柚嗑著瓜子說。
聽到這個聲音,因斯如墜冰窟,怒火中燒!
草,他就算化成灰也忘不了這個聲音,誰管這玩意兒叫天使!?儘管不知為何有些記不太清當時的細節了,可他很確定眼前的這個金髮少女就是當初誘引他去衝鋒榮森塔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