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小六
「喂,動作輕點啊!」見到海森堡真的昏了過去,先前那位動作粗暴的守衛皺眉怪責。「真把他腦子打壞了,我們怎麼向老大交差?」
許小柚冇有回話,隻是持槍一步退回入陰影中,身旁有人飛快小跑過,將地上青年的身體抬上了車,冇多時就將現場清理了個乾淨,地麵亮到足以反光,廠房中唯有男人最後絕望的吼聲迴蕩,無形訴說著一場苦難劇。
鍊鋼廠內,巨大的鋼吊機器將廢棄車輛懸吊起,由數十噸重的液壓機撞擊成團形廢鐵,再通過地下龐大複雜的運輸管道送往鍊鋼爐,通過一係列化學反應將廢鐵中不同的金屬成分分離出來,再度加工成軍用合金鋼運往赤天全境。
或許,會有人認為這裡是絕佳的月亮糖製造場地,實則不然,鍊鋼廠的廢氣排放需要經過極其嚴密的報備流程,附近水質赤家也會不定期抽查,若是在其中檢查到月亮糖有關的成分,追溯源頭很容易就能查到這裡。
這就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鍊鋼廠,八麵蛛的幕後老闆收購了這裡,當做其盤根錯節向整座蜻蜓町的大本營。
跟著守衛們一直走,穿過長廊來到一條小道,坐上了寬大的工業電梯,扶手上的鏽跡無聲講述它的往昔崢嶸,外圍的鋼絲網磨損嚴重,漆黑的頂部壓下來,四麵透風的構造說不出的壓抑感瀰漫開。
透過鋼絲網,許小柚窺見傾斜的坡麵有裝載機槍的裝甲車向下開過,她有些訝異,八麵蛛能弄到槍械就算了,甚至連這種在役期間的軍用裝甲車都能弄到?要知道其搭載的『火神暴君』機槍每分鐘宣泄出的數萬發穿甲彈足以將一輛虎式坦克打成廢銅爛鐵。
隨著電梯包廂向上顫動,頭頂黃色的指示燈亮起,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生鏽的柵欄門被拉開,刀疤臉提著昏迷的海森堡向外走去,許小柚跟了出去,纖瘦的身體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一旁有些年輕的守衛湊了過來找她搭話,語氣有些激動:「馬上就能見到龍哥了哈哈。」
許小柚點點頭,見她冇有很感興趣的樣子,小守衛有些不解,「那可是龍哥!大老闆手下的第一打手,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厲害,最近那個鬨的沸沸揚揚的暗金薔薇知道不,龍哥說自己和那個光棱階收尾者過過幾招呢!」
「暗金薔薇,這麼厲害,真的假的?」許小柚凝重地點頭。「暗金薔薇她自己知道這件事嗎?」
「你是覺得龍哥在說大話嗎?他可是一位三階收尾者!」注意到許小柚敷衍的態度,
小守衛不滿了。
許小柚冇忍住笑出了聲。
她還以為龍哥至少是個五階收尾者呢,她就想問問那位龍哥吹自己曾和光棱階收尾者過過幾招時自己笑了冇。
她在一路上大概觀察了鍊鋼廠內的所有守衛力量,除去前麵的刀疤臉是一名二階流氓外,清一色的都隻是持槍的普通人,大概三十多人,加一起威脅都冇有先前那輛裝甲車上搭載的火神暴君機槍威大,以她目前的能力,僅靠這些傢夥可攔不住她。
來到一間房間前,許小柚和那位小守衛留在了屋外警戒,刀疤臉與幾名守衛押送海森堡進入了屋內,小守衛還在碟碟不休:「我一直以來都很崇拜龍哥呢,他是我見過最強大的人,我親眼見到他把一輛坦克從前麵抬起來,他,他還和很強大的男人並肩站在一起,
勾肩搭背的。」
小守衛眼中滿是對強大的憧憬。
「很強大,多強大?」許小柚閒得無聊,打算拿這位天真拘謹的男孩打發時間。
「給人的感覺像暗夜中殺人於無形的幽靈,我不知道他具體有多強,我感受不出來,
可很多我敬畏的前輩們都對那個男人恭恭敬敬,稱他為黑羅剎。」
許小柚內心頓時重視起來。
黑羅剎,白夜叉,不就是殺手雙剎嗎?
別看常春藤在店裡麵表現得騷包,好歲是貨真價實的五階收尾者,與赤紅同一類的存在;殺手雙剎,曾給無數人帶來恐懼與夢魔的名號,無人清楚僱傭這二位出山需要支付多大的代價,隻知道被他們盯上的目標無一倖免;如同行走在世界暗麵的死神,真正代表死亡的女王與國王!
每每行動前,他們都會向目標發去請貼邀請並宣告其奔赴向死亡,縱使對方身處再如何密不透風的地堡,僱傭了再如何專業的安保團隊,購置瞭如何的生命安全險,他們都會在請帖上時間到來的那一刻,現身於陰影,揮舞下屠戮的鐮刀。
以至於當他們活躍在世界舞台期間,全世界所有的保險公司都在生命安全險的條例上加註:當合同受益人被「條手雙剎」確認為刺殺目標時,我方有權利單方麵解除該合約。
行動前的請帖,也被外界稱為索命的閻王貼。
這位小守衛口中的龍哥竟然與常春藤有聯絡?
「如果我也能像龍哥、暗金薔薇他們那麼強大就好了。」小守衛憧憬地說,「這樣我就可以更早逃出來了。」
許小柚這才注意到,這名小守衛身上佈滿傷痕,菸頭的燙傷、重疊的淤青、密密麻麻針頭留下的痕跡,手腕甚至比她還纖細,整個人仿若瘦的隻剩個架子,麵板蠟黃,頭髮因長期缺乏營養焦曲,套在身上的服裝也顯得鬆鬆垮垮。
和無數深受毒販子茶毒的孩童一樣,這名小守衛是那些孩子的縮影,曾遭受過試藥、
虐待等等殘酷的手段,說這番話的時候,小守衛眼中滿是憧憬的光,以至於鼻血流出來了他才注意到,慌亂地伸手在臉上一陣亂抹,本就臟兮兮的臉這麼一折騰更狼狐了。
許小柚遞出濕巾,小守衛禮貌地說了謝謝,接過濕幣擦掉血跡,摁住了流出的黑血,
了鼻子,揉著痠痛的鼻樑,整個頭向後仰去,重重地抒了口氣,擠出個難看、勉強的笑容。
「你叫什麼名字?」許小柚警了眼小守衛,隨口問。
「我冇有名字。」小守衛含糊不清地說。「我是那裡的第六個孩子,他們叫我小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