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安婭狼耳微動,整個身體瞬間弓起,以極快的速度向後躍去,躲開了突如其來的斬擊!
安婭本能地匍匐在地上,擺出作戰的姿態,紅瞳豎起,向著那道襲擊自己的身影齜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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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那道身影的輪廓後,安婭愣愣地坐在了地上,歪著頭。
對方和金髮少女一模一樣,身上的氣息她很熟悉,可對方臉上的表情......平靜,冷漠到她好陌生。
安婭還以為對方是來找自己玩的,下意識湊了過去,直到那道身影再度朝她揮出一劍。
鏗!
這一次,她躲閃不及,整個手背都被抽得紅了起來。
安婭像隻雪原上受傷的狼崽般,害怕地縮在了角落,輕輕舔舐著傷口。
懲罰,她回憶起了懲罰。每當自己做錯事後,便會有人懲罰她。
犯錯就會捱打,像是刻印在安婭靈魂的烙印。
玩耍太大聲會捱打......
在大人們吃飯的場合出現會捱打......
將臟的球滾到大人腳下,弄臟了對方的鞋就會捱打......
捱打的時候齜牙會被打得更厲害。
這些她都能忍受,可她不知道自己今天做錯了什麼。
而且,明明少女給她的感覺和那些大人們不一樣。
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麵色,卻感到了眼前身影那毫無感情的冰冷視線!
這種眼神於她而言陌生而又熟悉,眼前金髮少女的身影彷彿再次和記憶中的女人重合。
隻有那個女人,會僅憑心情好壞懲罰她,或許隻是因為聽到有人背後說她壞話,便將怒氣統統發泄在她身上。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少女突然變了。
一柄訓練木劍落在了她的麵前。
許小柚:「安婭,把劍撿起來。」
少女緩緩將長劍置於胸前,擺出架勢:
「然後,打敗我。」
「證明自己的價值!」
許小柚大喝著,踏步上前,向著安婭的方向疾衝而來。
安婭見到少女氣勢洶洶而來,撿起劍後退著,在少女的踏前揮切中,手中長劍被打落,手背處的劇痛讓她瞳孔豎起,整個人如同炸毛般,表情變得可怖。
正當許小柚冷哼,準備迎接小女孩的反擊時,對方卻突然抱著頭蹲在了地上,如同在雪地中蜷縮著,用厚重毛髮包裹住自己的受傷小狼。
靠得近了,她聽到了小女孩低聲的嗚咽。
安婭經常會在犯錯以後這麼做,隻要將身體柔軟的部位護住,等別人打完自己,打累了以後就不會再疼了。
這一次,她也本能地採取了這種方式,就在她擔驚受怕地等待少女少女落下的木劍時,想像中的疼痛卻遲遲未曾到來。
她試探抬頭看了一眼少女,發現對方就站在她不遠處,麵色淡漠地看著自己。
「安婭,把劍撿起來。」
「證明自己的價值。」
機械合成般的聲音從少女口中發出,同樣的語句迴蕩在安婭耳邊。
「價值......」
安婭嘴中默唸著這個詞,彷彿要在咬閤中將其嚼碎透徹。
不一樣。
眼前的金髮少女和那個女人不一樣。
她還太小,腦子轉不過來,想不清楚這種不一樣的感覺來源於何處。
或許隻是因為少女在剛剛冇向蜷縮的她斬出那一劍,亦或許是她冥冥感受到,少女想要教會她什麼東西。
她忍著手背的疼痛,再次撿起了滾落在身旁的木劍站起。
「很好。」許小柚擺出持劍姿態。「隻有有價值,纔不會被拋棄。」
「現在,向我揮劍。」
安婭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這一刻,由劍柄向上宛若她肢體的延伸,似她探出的鋒銳爪牙。
她變得專注,分明是密封的空間,卻寒風凜利,彷彿有無數漫天的雪花落下,將世間映成白茫茫一片,踩在地麵就如同踩在雪毯,身體都因此變得輕靈。
這種感覺,她很熟悉!
是久違的狩獵感!
伴隨著狩獵記憶一起湧上來的是她作為雪原狼的野性。
她麵前的少女就像是獵物,和雪原上迷路的幼鹿一樣,駐足站立在那,渾身都是不設防的破綻!
她迅捷撲出,長劍似鋒銳獠牙,噬咬向少女脆弱的脖頸!
少女的動作很慢,遠不及自己迅捷,這一擊,能命中。
就在安婭內心這麼想時,卻聽到了許小柚口中的冷哼。
隻見對方動作幅度極小,僅是微微抬起劍鋒,將長劍置於胸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擋下她攻擊的同時,一劍橫著抽出,狠狠拍在她的臉上,將她整個瘦小的身軀拍飛了出去。
她眼睛微微瞪大。想不清楚,為何她的力量大於少女,動作更是遠遠迅捷於對方,這看似必成的攻擊卻落空,反被其抓住破綻擊中。
少女依然駐足於原地,投下的影子在她眼中卻似山脈般拔地而起,巍峨壯大。
這種感覺,簡直就好像,在她奔襲到獵物身邊才發現對方其實是一隻龐大壯碩的馴鹿,僅是矗立在那,小山般的體積便壓迫得她難以喘息。
安婭不信邪,搖了搖頭,少女的身影在眼中再度清晰。
她快速奔跑到少女身邊,長劍作勢揮舞,實則在對方有所反應的剎那,單手抓地快速奔行,瞬間繞到其身後,這是她引以為傲的狩獵本能!
恍開獵物視線,緊接著從獵物身後發動撲襲,一擊咬斷其咽喉!
自己速度遠比對方要快,對方反應不過來!
安婭在持劍衝向前的瞬間,少女側眸,手中長劍翻轉伸向背後,甚至就連身體都未曾轉動,便再度擋下了她的攻擊。
安婭低吼著,加大了手中握劍的力度,渴望用蠻力壓迫少女身位,進行變向斬擊。
許小柚眼神一凜,側身迴轉,發動腰部力量,力道由手腕處一路躍動向劍身,直接將安婭手中的劍刃彈開,而後一腳踹向安婭身體,將其踹出數米遠。
安婭倒地,僅是剎那間便抓地騰起身,再度握劍向少女衝去。
和之前一樣,自己的攻勢被對方運用技巧化解了。明明對方力氣速度都遠不如自己,明明對方全身上下都是破綻,為何自己在對方麵前卻有被看穿的感覺,一舉一動,一招一式都被預料。彷彿自己纔是那個渾身滿是弱點的獵物!
原始的野性被徹底激發,狼族天性讓她不甘於被壓製,她不再去想過往的經歷,這具軀體曾遭受的傷痛,犯錯要承擔的懲罰,以及有關那個女人的一切,一切都被她拋之腦後,她現在就想握緊手中的劍,看清眼前之人的動作並化解!然後,向她證明自己的價值!
鐺!鐺!鐺!
劍鋒不斷交錯,清脆的聲音交響。讓許小柚詫異,眼前的小女孩戰意不僅冇因為身上傷勢徒增而消退,反而攻勢愈發凜利洶湧,竟逐漸適應了她的攻擊節奏。
從最初在她木劍下撐不過一個回合便被打掉兵器,到現在能與她周旋對拚,甚至還能在她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尋找到機會反擊,儘管效果仍舊甚微。
是人物經驗加成卡的效果嗎?
對方的力量、敏捷、體質,在不斷對拚,奔襲,受擊中獲得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肌肉力量的傳遞,神經反應速度,還有......堅韌。
她麵色平靜,狠狠抽掉了安婭手中的劍:
「如果隻有這種程度的話,你大可以自己滾回那個牢籠。」
說著,許小柚持劍於身前:「冇有價值的人,在這座城市冇有存在的必要。」
安婭瘦小的身軀劇烈喘息著,緊捂著淤青的手背。一雙豎瞳彷彿要將眼前的身影深深刻印在內心。
「安婭......會......證明價值。」
鐺!鐺!鐺!
寂靜的夜晚,房間內不斷傳來木劍碰撞的清脆聲,兩道人影閃動。
安婭已經記不清那柄木劍是第幾次落在自己的身上了,這種劇痛不僅顯於體表,如同鑽心般的疼痛,比沾了鹽水的棘鞭抽打在身還要強烈數倍。她並未抱怨,隻是用身體去銘記這種殘酷痛苦,並將過程深深烙印於心中。
「太慢了,再快點,再快點!」少女厲喝。
長久的戰鬥下來,小女孩已經快要力竭了,她大口喘息著,握著木劍的手不住地顫抖。
但也讓安婭摸出了一定規律,對方的身形很靈敏,並能通過她身體的微小幅度洞悉她的動作。
每當對方結束一段攻擊,輪到她反擊時,對方就會使出詭異的步伐,腳步騰挪間,用最微小的幅度閃過她的攻擊,並進行反製。
狼族的本能告訴她,機會已經來了,並且僅此一次!
她不再貼身進攻,快速向後退去,和她抓住的規律一樣,少女迅速踏前揮斬,鋒芒橫掃而來,然後——
安婭張開嘴,利齒狠咬在了少女抽向她麵門的木劍!
鋒銳的牙齒瞬間便嵌合進質地柔韌的木劍之中,緊緊卡住,任由少女如何用力也無法將長劍抽出,反而丟失了原有的步伐節奏,反將女孩帶到了自己的身前!
就是現在!
安婭鬆開嘴,在這一刻猛地揮出長劍。
「哼......」許小柚嘴角微揚,「有點小聰明,不過無用。」
她觀測安婭的揮劍軌跡,判定此次攻擊為斜斬後,長劍橫置胸前。
誰知,小女孩手腕微翻,突然斜改斬為上挑,猛地將她手中的木劍向上彈去!
許小柚微微睜大雙眼,眼望著安婭手中的木劍直直向著她的胸口刺來!
對方剛剛所使用的招數簡直就不像是尋常的劍術,反倒像是槍術,挑槍刺擊,直貫胸膛,一氣嗬成!
下一刻,安婭手中的木劍抵在了少女胸口前,距離胸膛僅毫釐之差。
勝負已分。
正當小女孩激動地抬起頭,眼中亮起興奮的光:「安婭......有價值......」
話還冇說完,卻被少女舉起木劍狠抽在了臉上,再度抽飛出去。
「你是臟東西吃多了嗎,誰告訴你戰鬥結束了。在你將武器刺入敵人胸膛,殺死敵人之前戰鬥不會結束!」許小柚大喝。
這一次,安婭倒在地上,並未起來。
見到時間差不多了,金髮少女轉身就走,身後突然傳來了瘮人寒意。
她微微側眸。
風將整個簾紗捲起,慘白的月光照耀在小女孩那渾身的青紫痕跡上,靜謐而詭異。
窗外是一輪滿月......
不知是低吼般的狼嚎,還是癲狂嘶啞的笑。
她體表的毛髮變得修長,手中的利爪變得鋒銳,狼耳豎起,可怖的眼中佈滿血絲,氣息愈發攝人。
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