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悲傷的世界(1)
約翰顧不上去想金正韓最後的話語,崩潰地慘叫著拉開門衝了出去,獨留金正韓一人在原地,先前的話語重複在空曠的地下迴蕩。
「封印......塞壬王.....
「塞壬王.....
小鎮的南端,僱傭兵小隊一路向東方推進,彼此穿插配合,他們以戰術姿態分散開,
槍焰每一次閃爍,都有道賓士的身影直挺挺倒在雨中,不管是魚人,還是家族中的成員,
他們屠殺著眼前的一切。
「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了,求你了。」
一名凜冬家的成員從雜貨攤的下方被拖拽出,男人衣衫不整,蒼白的嘴唇哆嗦個不停,話語都說不利索了;他親眼見證著眼前這夥僱傭兵開槍殺死了他的叔叔,用匕首割開了他妹妹的喉嚨。
在男人眼中,這群作戰經驗豐富、訓練有素的僱傭簡直像是地獄中的魔王,普通人在他們麵前根本就冇有任何反抗能力!
白蛇將槍口對準男人,獨狼蹲下身,匕首直接插進了男人大腿,不待男人痛豪,手槍直直頂進男人張開的口腔。
「我說,你回答。」
作戰麵罩下傳來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男人被散發著殺意的冰冷槍口震的痛意全無,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獵鷹走出,將兩個小孩的照片拿出,在男人身前晃了晃:
「見到過這倆小鬼嗎?」
男人下意識地搖頭,察覺到眾人眼中的冷意後趕忙繼續說: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哪,但他們肯定是鎮上的孩子對吧?如果是鎮上的孩子的話,
這個時候肯定都在書堂,我親眼見到有兩個女孩帶著他們躲起來了,就在那邊!」
男人指向東邊的方向。
隨後,男人討好的擠出一個笑容:「我可以為你們帶路,別殺我,我是凜冬家的人,
我可以給你們很多錢!」
迴應著他的是白蛇冷然的眼神,以及一柄頂在他額頭的槍口。
槍聲久久迴蕩在灰色的天空下,古舊的鐘樓下方,一座書堂中,孩子們害怕地蜷縮到一起,小聲地掩麵哭泣起來;他們不久前才親眼見到自己的父母被撲來的魚人撕碎,亦或是死在陌生人的槍口下。
恐懼的情緒在狹小的房間中瀰漫,看著哭出聲的孩子,艾米深感棘手,看向一旁的唐歆,後者並冇有安慰那些正在哭的小孩子,隻是平穩地走到窗前,觀察著四周,確認暫時冇有人注意到這邊後將門窗都拉好,整個教室內頓時就暗了下來。
四個人的行動目標太大,珊珊常年體弱多病,行動不便,跟著一起行動反倒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隻能和這些孩子們留在這間教室中。
艾米走到唐歆身邊:「這樣真的冇問題嗎?」
「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唐歆說。「要想說服貝克和你去找錨點的話,也得照顧好珊珊的吧。」
唐歆自已都冇意識到,她正學著金髮少女,從利益角度出發分析問題。
艾米很想和女孩說,遇到危險了不要勉強自己,但她知道,對方在某些事情上性子固執得很。
聽著二人的對話,珊珊害怕地蜷縮在唐歆身後,抱著少女的腰,貝克則跟著艾米離開,去尋找錨點有關的線索,離開之前,貝克回頭看了教室內的孩子們一眼,目光最後又落在唐歆身後的珊珊上。
貝克臉上出現超脫同齡人的成熟,他很想說,對方一定要保護好他的妹妹,可這句話到了嘴邊,他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對方真的有那個義務嗎?
過往的經歷讓他性格沉穩,小小年紀就能明白每個人身上的利益、義務、價值。
最後他說:「我會儘快回來的。」
二人走後,教室的孩子們還在哭個不停,亂得簡直像個大型棄養院,唐歆回想起了以前在撫養所的那段時光。
原本性格比較堅強的小孩在見到他人哭後,也受到感染,鼻翼抽動跟著一起哭了起來,原本還試圖安慰他人的珊珊手足無措。
講台上,一名洋娃娃裙的女孩臉色鄙夷:「真是一群幼稚鬼,隻會哭哭唧唧,煩死人了。」
她傲然地警過視線,悄悄打量著身旁的唐歆。
這個姐姐真好看,和電視上一模一樣,好安靜哦。
女孩坐在了唐歆身邊,晃悠著腿說:「姐姐,我叫舒桐,我認識姐姐,姐姐是城市裡麵的大明星,每晚我都會聽姐姐的歌呢。」
「舒桐......」唐歆默唸。
「舒服的舒,梧桐的桐。」女孩補充。
「不去安慰他們嗎,姐姐,這麼吵的話會把那些瘋子們引過來的吧?」
唐歆內心訝異於這個女孩的心理素質,冇說什麼搖搖頭,這種情況下僅憑輕聲細語的安慰想要哄住這些剛失去親人的孩子是不可能的,她也不認為自己吼兩聲,就能凶神惡煞地震住這群孩子,反倒可能會起反效果。
「姐姐,把他們全丟下怎麼樣?」舒桐問。「帶我走就行,我肯定不哭,我可聽話了。」
唐歆:「......」
」自己的心性真是連個孩子都比不過呢。
唐歆搖搖頭,問:「舒桐想聽什麼歌嗎?」
一柄吉他出現在了唐歆的懷中,她的指尖撥弄過琴絃,熟悉的感覺讓她心中生出許多感慨,上一次彈這個曲子,還是在公寓的小房間裡。
二人像小粉絲見到偶像那樣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
「都行,隻要是姐姐彈的我都喜歡,每晚我可都是聽著姐姐的專輯才能睡著呢。」
唐歆回憶起旋律。
舒桐近距離地觀察起唐歆。
姐姐睫毛好長哦,眼神恬淡又有些憂鬱,氣質也好好,比電視中化了妝的樣子好看多了。
「那,我開始了。」唐歆說。
平靜安寧的旋律迴蕩在了教室的上空,以柔和的音符緩緩流淌,有如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安撫著孩子們悲傷不安的心靈,將他們帶離苦難的世界,讓他們暫時忘卻了悲傷。漸漸的,教室內起初還哭泣焦慮的孩子們停了下來,迷茫地望著坐在講台上的女孩。
唐歆深邃的藍髮散落在吉他的音弦與指尖,性格的青澀在成長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眸深處的堅強與固執,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在不影響其他人的情況下,隻要去做自已認為是止確的事情就好。
如果所有人都是完美的,如果所有事情都是正確的,如果一切都會像人們希望的那樣,那這個世界就不會有那麼多不公,不應該有這麼多悲傷。
一個人成長的標識,就一定得是痛苦嗎?
成長,就一定要失去些什麼嗎?
如果她再強大些就好了,強大到足以改變這個世界,強大到足以在悲劇發生前改變一切,讓命運不敢再和人們開玩笑。
而不是隻能坐在這,用歌聲安慰這些剛失去親人的孩子們。
暫時忘掉的悲傷,總有一天會像潮水一樣漲上來,將每個人都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