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籠中鳥
二人告別後,唐歆與艾米跟隨著節目組的車輛來到海邊,寧和的海風從蔚藍色的天幕那邊吹來,棕櫚色的寬大葉片沙沙作響,掩映著金色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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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上的人不少,這會兒正舉辦著派對球活動,高高躍起的女孩們將手中的派對球拍向人群中,不小心被打中的青年會在眾人的起鬨中拿起冰櫃中的香檳酒一飲而儘,女孩們則會捂嘴碘地笑。
海中的人們套著遊泳圈,被起起落落的海浪推來推去,不知是誰先開了個頭,他們開始一起唱起歌來,自由輕快的歌聲迴蕩於藍天下,傳到很遠的地方去。
遊客們塗抹著防曬乳懶洋洋地躺在沙灘上,麵板被曬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印子,或是趴在沙灘布,或是直接仰麵朝天,墨鏡下的目光不知是看向大好的晴空,還是女孩們裙底的風景。
艾米發自內心的惡毒詛咒著這片沙灘上的所有人,恨這些人可以享受度假時光,可以一邊唱歌一邊喝冰鎮的葡萄酒,而她卻要為了塞壬奇蹟到處奔波。
艾米一通牙咧嘴,躺在沙灘上的遊客們在她的眼中好像變成了一隻隻白胖的蟲子,
扭動著白條條的身子,她抬腳從一人背上跨過,絲毫不顧身後那人的抗議。
正欲那人要發作時,見到藍髮女孩從一旁走來,向他示以歉意,他直接看地呆了過去,發誓自己從來冇見過這樣美麗的女孩,清澈的眼眸好像裝得下星辰大海。
許久後,他的同伴走來,見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一臉茫然:「你怎麼了?」
他回憶著那像藍鳶花一樣綻開的白裙,抹了抹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的臉,硬嚥地說:「我在這片沙灘上見到阿芙洛狄忒了。」
一路上,唐歆被不少人認了出來,以她在藝術之星目前的人氣,遠遠甩開大部分超一線明星一大截,不少家族中的年輕青年都暗自發誓,一定要俘獲這個女孩的芳心,讓同齡人刮目相看。
好在他們自翊為感情上高貴的獵手,冇有人放下身段主動上前搭汕,都隻是遠遠觀望著,反倒是那些碘笑著的情侶遊客們拿著明信片上前找女孩要了簽名與祝福語。
走過相對漫長的海岸線,耳旁傳來落潮的濤聲,她們在遠方看到了一間公館,公館的院子內雜草橫生,用兩人高的石牆圍著,入口處的標牌上寫著:暫停營業,遊客禁止入內的話語。
走進一看,連帶著院子數百平米的公館坐落在海灘上,三層高的樓閣內早已爬滿了叢生的爬牆植物,從外麵看像披著一層隨風而動的綠毯。
「阿歆現在的人氣很高呢。」艾米自然而然地拉開警戒線,進入了公館範圍內。
唐歆愣神了一下,她想起了那個在雪中抹著淚花花的臉,覺得受到欺騙的自己。不知覺間,她已經到了曾經遙不可及的高度了,追逐著偶像的身影一步步和金髮少女一起走到今天。
唐歆也跟著走進了公館內,二人身後的攝影師舉著手中的攝像機,壯實的身體艱難地跨過了黃色警戒線,向她們比了個0K的手勢。
二人點頭,推開了鏽跡斑斑的鐵門,走進了公館的院子內,花園被綠色的爬山虎侵占,花盆中的花草凋零,曾修建出造型的灌木叢早已變得奇形怪狀,明明院內的一切都生機勃勃,卻又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死寂。
艾米撥開到她腰的雜草,說:
「為什麼阿歆之前那麼牴觸凜冬家呢,聽說那個叫亞因的傢夥派了好幾次人去鳶尾花撫養所要帶阿歆你離開,都被你拒絕了。」
「鳶尾花撫養所,那是在琴鍵區的撫養所吧?那種地方的教育資源肯定很差。」
「綠翡翠撫養所有的孩子都接受著一對一的專門服務呢。」
「如果阿歆願意,在凜冬家的資源下成長的話,繁星歌者的名氣也會更早被大家知道吧?」
一連說著,艾米冇等來唐歆的迴應,回頭,發現唐歆正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怎麼了?」
唐歆默,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場景,那個女人喝醉以後一邊發瘋,一邊衝進撫養所中,當時正在上課,陌生的女人在無數人異的目光抱住年幼的她,說自己把那個凜冬家的男人迷得死死的,說自己終於可以來找她了,能夠認養她這個女兒,帶她去更好的地方。
話裡話外,那個滿身酒氣女人一直都在強調,那個男人多麼多麼厲害,自己嫁入了怎麼樣怎麼樣的家族,跨越了多少個階層。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後麵從院長的嘴中才知道,這個女人是生她的母親。
女人說,自己已經替她規劃好了未來,隻要跟著她一起去凜冬家,以後找個家族裡的男人嫁了就行,說她是繁星歌者,是塊香饒饒,家族中的人們一定會搶著要她的。
她當時纔不到八歲,卻聽著自己的親生母親想要將她的未來送給一個超過四十歲的男人,聽著女人和她說她應該逆來順受,學著聽話,討那些家族裡的人歡心。
或許是女人喝醉了以後在瘋言瘋語,或許是女人心中所想本就是如此。
從那時起她就明白,女人對於她這個素未謀麵的女兒冇有任何感情,來找自己也並不是想讓她更好的生活,隻是想將她當成塊在凜冬家中立足的敲門磚。
思緒漸漸迴歸,唐歆說:「我不想自己的未來被人左右,不想成為傀儡,更不想連點自己選擇的權利都冇有。」
艾米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抱歉,我不知道阿歆你以前的事情。」
唐歆搖頭,冇說什麼。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她無法容忍這樣的話。
所有苦痛都可以這樣敷衍的話,接受著一切命運不公的人們就應該被更高處的人指點嗎?
一次次向天妥協,一次次與命運和解。
人就應該逆來順受,不斷地用這句話麻痹自己,在一次次傷害中長大嗎?
不管是撫養所的那些同齡人,還是學院中的人,還是家族中的人,所有人都在拿她與女人做比較,『航臟』的字眼對她來說傷害太大,太過刺眼。
因為女人,她遭受過很多不公的欺淩與對待,至於直到今天,缺乏主見、軟弱的性格像世界對她的惡意秘毒,深深刻印在內心最深處。
談話間,二人到達了塞壬公館的大門前,兩扇破舊的紅木門扉迎麵撲來沉沉的氣息,
唐歆的手按在大門上,慢慢向看裡麵推去。
總有一天她會掙脫所有束縛,飛出籠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