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藝術需要荒誕
「所以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吧,隻需發動發動你們的人脈就行,大藝術家們?
少女的尾音久久迴蕩在巨樹內小天地的上空,圍列原木長桌落座的人們紛紛口不言,對於這些歷經百年風霜歲月的大藝術家們,當下的場景不足以令他們過於失態。
可位於長桌末席的青年縱使再如何強裝鎮定,加以急促的呼吸以及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顯示出他內心的緊張。
任誰都能察覺到那張小小卡片中蘊含的恐怖威能,足以湮滅這棵巨樹內的一切,蕩平整座山頭。
此刻的蘭斯洛特神經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死死盯著長桌另一端從容的金髮女孩。
聖潔的輝光自他的身上散發開,一旦對方有所動作,他會在第一時間發動聖堂騎士的能力,用聖光庇佑最大程度承受住那張卡牌的威能,拚死也要為房間內這些肩負使命的老師們爭取一線生機。
「蘭斯洛特,不用緊張。」
聽到少女直呼他的名字,蘭斯洛特遲疑了一下。
「你的舅舅囑託過我,好好關照一下你,你可以離開這個房間。」許小柚無表情地攤手說。
「查爾斯舅舅?」
蘭斯洛特很快回過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到少女身上起身,蘭斯洛特手中一麵獅心盾牌凝聚,雄獅的虛影在他的身後咆哮,金色的獅髯散落化作十字盾章,守護他人的決意在他的蒼藍眼瞳中燃燒,無畏的勇氣鑄成他身上的盔甲!
他上前踏出一步,無數士兵的幻象在他的身後出現,有旌旗長揮,戰鼓齊擂,戰馬嘶鳴。
「不,我不會後退,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踐踏老師們的意誌,與人們的希望!」
蘭斯洛特手中擬態獅心盾竟在一瞬轉變為巨盾壁壘,兩側有合金護衛盾探出並嵌合。
「賭上凋零花家的榮譽,我要向你發起決鬥,你敢接受嗎?」
許小柚扶額,該說對方正處於熱血中二的年紀嗎?
下一刻,百骨長鞭劃破虛空,一瞬刺透蘭斯洛特全身上下的防禦,直接纏繞上了青年脖頸,伴隨著金髮少女手一扯,蘭斯洛特狼狐地半跪倒在桌上,聖潔的輝光熄滅。
「怎麼......會這樣。」蘭斯洛特一臉不可置信,不敢想像自己身為三階聖堂騎土,引以為傲的庇佑能力竟絲毫擋不住這節詭異的長鞭。
百骨鞭上銳利的骨刺生長出,緊緊勒絞住蘭斯洛特的頸部,一旦他再有所動作,這些銳利的骨刺剎那便會撕裂他的咽喉。
眾人無聲看著這一幕,梵特爾和達芬尼更是捂住了臉,無奈地搖頭嘆了口氣。
「我對你們的什麼事業完全不感興趣,換個角度去想,如果我與貝爾維德那派有關,此刻不正是將你們一鍋端的好時機嗎?」
在座的人們聞此,彼此之間用眼神相互交流著什麼,時間悄然流逝。
「說說你的要求吧。」梵特爾自知局麵已完全落入金髮少女的掌控,沉聲說。
短暫勘酌後,許小柚開口說:「我需要製造一點輿論,輿情鬨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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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去找貝爾維德,晨星報刊、國王時報、皇後街日報、奧林匹斯郵報,幾乎所有的主流媒體都在繁星畫廊的控製中。」有人半開玩笑說。
「螺聲銀行行長、收尾者協會大使、怪談安全顧問、生命白晝基金會主席、
生命白晝教育委員會主任,你能想到的構築藝術之星權力上層的所有人幾乎都是CAR(CouncilonArtRelations)的成員。」
「貝爾維德間接地通過這些人控製了所有媒體,操控輿情走向,將一切可能的變化控製在手中,並且直接掌握著藝術之星唯一的暴力機構調律所。」
對此許小柚並不意外,倒不如說在她預想的可能之中,藝術之星能以如此病態的方式發展近百年,人們的思想觀念必然是通過媒體被貝爾維德牢牢控製的。
「很恰巧的是。」這時,人群中有名少女微笑著開口。「我們中同樣也有CAR
的成員,比如我。」
「接下來不叻擾在座的各位了,如果您願意相信我的話,那就跟我來吧,這裡隻有我能幫到你。」
少女一身黑白色的長裙,貼身的裙褶邊印有碎花,微掩的裙口下是一雙健康筆直的小腿,她虛提裙邊,白色的內襯自寬大的黑色袖口處延伸出,露出她那潔白纖細的手腕,墨瞳深邃寧和,有著神秘的吸引力。
許小柚的注意力卻全在對方那身長裙的肩膀上,方塊Q的標識無比醒目。
撲克牌中的方塊呈鑽石形狀,象徵著財富,而方塊Q則是財富的女王。
幾步來到許小柚身邊,少女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向著在場的人們眨眨眼。
空氣中緊張的氣氛散去,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許小柚也將【火神開道】收回卡槽中,解開了蘭斯洛特脖頸上的百骨鞭,眾人見此也一點點放下了警惕。
梵特爾目送著少女勾搭著許小柚的肩膀遠去,最後搖搖頭,看向達芬尼,後者心虛地快要將矮小身軀縮到桌下了,顯然是冇想到許小柚給他整了這麼一出。
「達芬尼,我看你的腦袋是老糊塗了,竟然妄想邀請這種瘋子成為我們永生之樹的一員。」
聽到斥責後,小老頭的臉色難得的嚴肅幾分,從桌下鑽出,說:「你難道就冇感覺,我們在嚴謹的既定框架下小心翼翼太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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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情都在已知的常數下發生,走向可預測,卻改變不了任何事的結局,百年以來都是如此。」
「可結局就是,我們的力量越來越渺小,而貝爾維德的能量越來越強大。顧及這顧及那,最終走向慢性死亡,這是你想看到的結局嗎,梵特爾?」
梵特爾陷入了沉默,小老頭的話語在他的耳旁迴響。
「一切都在嚴謹的邏輯框架下運轉是表達不出任何藝術性的,藝術需要荒誕的變數,正如歌劇中那些可笑、可悲的荒誕故事一樣。」
「我們現在需要的正是一個變數,一頭闖進藝術之星,足以莽撞地撕開貝爾維德那為人們構築的看似花園,實為囚籠的變數。」
「你的意思是,說服她成為永生之樹的成員?」梵特爾思考良久後說。
「不,像現在這樣就好,讓她自由地飛吧,眾神的注視下,隻有無憂無慮的鳥兒能飛入永恆的花園,銜下樹上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