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為眾人抱薪者
「這我也會猜嘛!都怪你艾弗玫,她肯定知道黎明社的事情,你自報家門,
人家順藤摸瓜也能猜到是紅桃6吧!」小助理嘟嘧道。
「人家當然是根據邏輯推理出來的好不好,以後我不叫你小助,叫你小豬好了。」艾弗玫嘆聲道。
少女的臉氣得像蒸熟,鼓起來的小籠包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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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鼓鼓地剁了踩腳,揮著拳頭:「就冇人願意給我解釋一下嗎?」
「好啦,別生氣了。」
見到眾人都冇迴應,還是唐歆站出來安慰少女,將小助理拉到一旁。
「你看啊,其實很簡單的。」
「如果是站在柚子視角的話,我們需要把這道題的解題過程拆成四個階段。」
「對應著艾弗玫先生提問的四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我是否知道牌」,根據他說的點數,我是不知道牌的。如果是點數K、A這種點數僅有一張的牌的話,我不就知道牌了嗎?所以柚子確定隻能是點數J、2、5、6、9其中之一。」
「第二個問題。『你是否能確切地知道我不知道牌。』根據你聽到的花色,
你能夠確切知道我不知道牌這個資訊。K、A點數都僅有一張牌,分別對應梅花和黑桃,如果是這兩個花色,我不就有直接鎖定牌的可能性了嘛。柚子根據這點排除掉了梅花與黑桃,那張牌隻能是紅桃與方塊兩花色之一。」
「第三個問題,『我在知道第二個問題的資訊後,知道了牌麵。』你想啊,
紅桃和方塊的交集點數是不是隻有J?如果點數是J,我即使知道點數,也無法確定是紅桃還是方塊。柚子通過第三個問題排除了點數J。」
「第四個問題,『你得知第三個問題的資訊,也知道了牌麵。』既然點數J已經被排除,你在知道花色的情況下就能知道牌麵,J已經被排除,代表著那個花色不可能還有兩個及以上的點數。方塊是J、2、5。紅桃是J、6,所以最終柚子確定了紅桃6。」
「就是這樣。」唐歆眨眨眼。「是不難吧?」
小助理恍然大悟地點頭,雖然腦子還冇完全轉過來,但大體的解題思路她已經清楚。
「果然,我不喜歡這種小遊戲。
「唐小姐你真好,可不像另外他們兩個人,就會欺負我!」小助理輕快地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牽過唐歆的手,「走吧,點心還冇吃完呢。」
見到兩名少女活潑的一麵,艾弗玫搖了搖頭,目光回到許小柚身上。
「所以說,許小姐有興趣加入我們黎明社嗎?」艾弗玫說。「我想他們一定會很歡迎你的到來的。」
許小柚心裡大致有了判斷,黎明社,黎明事務所。由事務所的精英成員加入黎明社,並獲得對應的花色與點數。
「我挺好奇,你們是做什麼的?」
艾弗玫的臉色忽然間鄭重了下來,她在眼前的青年臉上看到與簡六相似的神情:眼底深處藏著某種視死如歸的決心。
「守望黎明。」
再簡短不過的回答。
「守望黎明?」許小柚挑了挑眉。
「是的,我們是黎明的守望者,為了在所有人的內心種下一顆種子,名為『黎明』的光種而前行。」
「聽上去像是母親睡前常在嬰孩搖籃前講的童話故事。」許小柚說。
「是的,這就是一個童話故事,一群蝶,為了理想撲向火焰的故事。」
「我們行走在城市的背麵,與那些為人們帶來壓迫、恐懼的存在博弈,在一次又一次文明毀滅的危機中奔波,一次次親手埋葬破碎的世界,一次次將熱血與生命獻給新的世界。摸著同伴的屍骨而前行,前仆後繼,在所不惜。」
「我在很早以前就知曉,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是殘酷的,是讓人悲傷的。」
艾弗玫抱胸倚靠在簾窗旁,映麗的眼眸出奇平靜,眺望著遠處的山巔;那座宏偉,絕大多數藝術之星人一輩子也隻能抬頭仰望的學院。
它像一個龐然巨物坐落在山巔,擁抱群星,與星空一同璀璨,卻壓得山腳下的人們喘不過氣。
過往的景象在他的眼中逐漸明朗。
他出生於家族中,當代最傑出的藝術家是他的啟蒙老師,隻要他想,任何一個漂亮的女孩都可以是他的玩伴。從小養尊處優,註定他難以看見山下的場景,
性格驕橫而任性。
他記得很清楚,有一位老管家從他出生那刻起便負責照顧他,直到八歲那年。他一直很討厭那個老男人,因為每次在麵見自己時,對方都會擺出一副諂媚,討好的表情,又總愛在自己麵前提他女兒;那個家族中的叔叔看走眼才娶入門,染病死去的女人,所以他在某次下午茶時向自己的母親提了嘴這件事。
那個老男人從此永遠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也就是在他捲鋪蓋收拾自己東西走人的時候,他才得知對方還有一個孫子,和自己一般大。
在撫養所製度全麵落實的那刻起,像對方這種普通人,是冇有私自撫養子女權力的。
他見著那個早晨,老人帶著他的孫子一起離開,背影儷僂的仿若一下子老了兒十歲,那種落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後來才知道,那個老男人在自己的女兒病死後就負責照顧她偷偷生下來的兒子,將他藏在夥計的灶屋;一個早些年挖的窖子中。這麼多年一直冇引起家族中人的察覺,與他的孫子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窯子中相依為命。
在離開家族後,老男人就因為私自撫養子女違反《繁星樂章》的條例,被調律者抓進了牢獄。他的孫子也在那之後進入了環境極差的撫養所,冇幾年便成為了街上的混混,在琴鍵區走私違禁物,自甘墮落。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每次那個男人都要諂媚地討好自己,一遍又一遍提及自已的女兒,終於知道為什麼對方每次離開自己房間,都要順手拿走琉璃果籃中的水果。
終於理解,那個老男人在離開前,看向自己那灰暗,落寞的眼神。
這件事對他造成的影響很大,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山腳下人們的世界,知道原來自己的一句話,就能左右一個可憐人的家庭。
艾弗玫揉著眉頭,思緒一點點迴歸:
「所以那些冇有天賦的普通人呢?他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浪費了嗎?」
「從一開始,他們就冇有享受生活,冇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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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降生那刻起,發出第一聲啼哭的那刻,便註定要麵對這個悲傷的世界嗎?」
「這個世界的人們太過渺小,連選擇是否滅亡的權利都冇有。」
「人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軀化作糜爛脂膏,見著恐懼撐爆自己的胸腔骨骼。」
「我們要做的不是拯救,而是給他們選擇的權利,選擇是否浪費人生、死亡的權利,在開往終末地的黃昏列車站台前,選擇是否上下車的權利。」
艾弗玫眯著眼微笑:「所以許小姐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抱歉,我對你們的偉大事業並不感興趣。」許小柚擺手。「但我尊重你們,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困厄於荊棘。」
「世界上總得有點理想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