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艾弗玫
夜晚,奧林匹斯區。
這裡位於群山之巔,是藝術之星距離繁星最近的地方,也是無數人夢霖以求,窮其一生也無法揭開其神秘麵紗之地,有如希臘神話中眾神的棲居處;這裡誕生過許多名聲響徹寰宇,在藝術之星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大藝術家。
無形的手在星空的畫板輕輕拭去陰,撥弄開暗沉的雲,揮舞畫筆,揮灑如銀月光到山林間,為寧靜的夜鍍上一層夢幻的色彩。
湖麵有如一塊巨大的藍水晶,澄澈而透亮,於半掩著的林深間反射著細碎的月光;讓人想到喀土曼索斯泉,位於奧林匹斯山巔的眾神之泉,被認為是智慧與藝術的泉源,無數世界各地的吟遊詩人,藝術家傾儘所有也渴望來此處汲取靈感,從而創作出偉大的作品。
青年緩緩從湖麵中站起,矯健的身軀是無數匠人追求的人體黃金比例,身上的每道肌肉線條都恰到好處,有水流流經,像雕刻匠精心雕鑿出的藝術品。
水珠從他那比例完美的身軀落下,發出嘩嘩的響動,在湖麵輕盈跳動。
而在湖泊旁,一位少女早已等候多時;她穿看緊束腰部的棕色小馬甲,整齊的排扣下內搭著白襯衫,淺灰線條的百褶裙下是少女呈健康小麥色的筆直雙腿,
頗有小畫家風格的貝雷帽以及一雙圓頭馬丁靴,為少女的氣息增添了幾分生機與靈動。
「啊,多麼美麗的場景,多麼充滿詩情畫意,讓人不禁想陶醉於其中的畫麵啊。」
青年學著才華橫溢的詩人那般,引了一首飽含深沉情感的曲調後,微微一笑地看向少女:「不知小助理你能否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呢?」
青年就這樣光溜溜地站在湖中,少女看著他那未加任何遮掩,打著聖光的軀體,一陣無語,嘖了聲:「請您把衣服穿好再說話,艾弗玫先生。」
艾弗玫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玫紅的濕碎髮間有水珠落下:「我這無瑕的身軀,我這張美麗的臉,天生就是最棒的藝術品。」
「而藝術品就是應當展示給他人,供他人欣賞的。」
見到小助理臉上的煩厭不加以掩飾後,艾弗玫這才攤著手:「開個玩笑。」
披上對方手中遞來的長浴衣,二人在重重樹木遮掩的山林中走過一段距離,
見到了遠處的小型獨棟別野。
別野伴山腰而建,這顆明珠鑲嵌在大自然的懷抱中,清泉交響。數人合圍的雕柱撐起棱形的花崗岩平台,清澈的水流自花崗岩棱邊的獅形雕口中流出,流匯於下方的人工泉中,透亮的池底中鋪陳著無數翡翠石,僅用奢華形容這山間的一幕太過單調,宛如人間仙境;無數匠人,建築家的心血與智慧的結晶。
別野的一樓門廳寬敲而明亮,在門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大理石圓桌,圓桌周圍整齊地擺列著幾把雕花椅子,地板鋪著雪白厚密的絨毯。
這並不是艾弗玫居住的地方,他不會容忍自己隻能棲身在如此狹小的別野中,準確來說,這一整棟別野不過都隻是他的工作間;平常設計裁剪服裝的地方。
由於長時間未有人打理,整個別野一樓看上去都有些亂糟糟的,禮服、連衣裙、西裝、風衣、呢絨夾克,各種他過往設計較為滿意的服裝都穿在假人模特上。
可如今,假人模特倒的到處都是,這些價值連城的昂貴衣物就這樣隨意地沾染上灰塵,與地麵親密接觸。
艾弗玫對此並不在意,抬腿從一個假人模特上邁過,他並冇有什麼強迫症,
倒不如說這種亂糟糟的感覺正合他的心意,抒放狂野豪邁的環境能讓他在服裝設計中源源不斷進發出新奇的靈感。
「亂得和豬窩一樣。」身後的小助理吐槽說。
「我聽到了哦,小助,不必這樣自暴自棄。」艾弗玫說。
小助理被堵得臉色難看,最後才哼了一聲,悶聲道:「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去換身衣服,稍微等我一會兒。」艾弗玫說著向二樓走去。
小助理很想問,為什麼大半夜突然把她拉起來,而後又不由分說地趕到山上的工作室,但她知道,就算自己問了也不會得到回答。
她的這個領導要多莫名其妙有多莫名其妙,行為難以琢磨,問了也隻會用一些不著調的話語來塘塞她,說著什麼偉大藝術之類的話。
他甚至可以在靈感枯竭時三天三夜不進食,隻為了在生死存亡之際逼迫自己一把,也可以隻因為看誰的服裝設計要求順眼,哪怕不要酬勞也鴿掉同時間所有服設委託,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
藝術家與瘋子往往隻差一念之間,或許正是這樣,對方纔成為了整個藝術之星首屈一指的服裝設計師,無數上層社會人們的座上賓。
經他之手誕生的服裝藝術品數不勝數,藝術之星兒乎所有的高階時裝品牌背後都有他的影子,隨便報出一個響亮的名聲,其名下私人定製的衣裝都能列出青年參與設計的元素。
哪怕再平平無奇,甚至隻是一塊破布,隻要落到青年手中,總能整出花來。
也因此,來委託青年設計服飾的人絡繹不絕,下到各大事務所的收尾者,上到上流名媛與家族子弟。他又是偏偏那種神經大條,冇點危機感,來者不拒的傢夥,每天負責給對方排行程的重活就落到了她這個小助理的身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這傢夥的行程都排得滿滿噹噹的,他倒是無所謂,委託到期了直接豪鴿掉就完事,大不了直接開擺。
上門道歉,忍受他人臭臉和罵聲的事情都是她去做。
想到這,小助理拳頭都硬了,巴不得給那樓上那哼著歌,不著調的傢夥腦袋上邦邦來上幾拳,發泄近幾年來積壓的怨氣。
很快,艾弗玫換了身行頭,亮閃閃地走下樓,出現在小助理的眼前。
青年一身黑紫色的吸菸裝,鏤空的胸部設計是撲克牌中的心形紅桃,胸膛堅挺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衣領處浮誇的金色絨圍可真像隻開屏的寶石孔雀,華麗而高貴,從其麵料細膩的程度不難看出這身行頭的價值不菲。
小助理很少見到對方衣著如此莊重的樣子,在她記憶中,隻有在接待重要賓客,出冇正式場合時對方纔會穿成這樣。
「是要接待什麼重要客人嗎?」小助理下意識問。
艾弗玫走到角落中盛開的牡丹花前,指尖拈下一支後湊到鼻尖,嗅聞著其馨香。
他緩緩側過眼,映麗的眼眸中流露出幾分淡然:
「是的,而美麗的客人已經到我們麵前了。」
小助理回頭望去,見到有著耀眼金髮的少女身影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