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黑湖泊劇組
「不知道矣,不小心弄丟了?」許小柚撓撓臉說。「丟了的話我再給你買一個吧。」
「這樣啊。」唐歆想了想,又點點頭,「剛好,幾天前它就壞掉了,本來打算留著做個紀念,丟了也冇辦法呢。」
「就是感覺有點點難過,這個鬧鐘陪我挺久的,離開撫養所以後我就買了,
一直陪到我上大學。」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我給自己買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少女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淺淡的笑意,許小柚在對方眼中看到許多情緒流轉,有少女對過去的懷念,也有對未來的期盼。
唐歆在微掩的門後向她眨眨眼:
「不說這麼多了柚子,我先睡覺去了,你早點睡。」
「嗯,你也是。」
在門掩上後許久,許小柚將壞掉的小豬鬧鐘從身後拿了出來,憨厚可掬的小豬鼻很是可愛。
最後,她將這小豬鬧鐘默默收好,也朝著房間走去。
清晨,貝爾維德廣場。
於廣場正中央的雕像贏立,披著雪毯,這座高近四十米的宏偉雕像自被拉起那刻就每年有專門的雕刻匠修,雕像的紋理在常年的冰雪中仍清晰分明,服設精美,神態榭榭如生。男人手肘處挽著繁星樂章,手中高舉向天的劍流淌著過往藝術之星的人們抗爭的理念。
巨型灰石穹頂下是往來的人影,淡金色的光將整座城市喚醒,昨日的冰雪慢慢消融,晶瑩的水珠從鋼製結構的縫隙中滑落,落在地麵與往來的人影間。
蕭瑟的寒風中,廣場上的人們都穿著英倫式的風衣,喝著黑咖啡,看著城市的早報。
他們或是某家公司的精英白領,或是電視台的記者,或是來自世界各地,渴望在這片滿是黃金的地方發掘到寶藏的投資客。
無論是誰,都知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的道理。
要想抓住機遇,成為成功人土,登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睡眠時間不能超過四個小時,這是「黑湖泊」劇組鏡頭導演因斯總結出的人生信條。
他最近的事業遭遇了滑鐵盧,所負責的二十三號電台收視率連連創下新低,
籌劃的電影還未來得及找齊演員,投資方便撤資,天折在了嬰兒的搖籃中。
欠下的債款利滾利,如果再不能想辦法挽救自己那解散邊緣的劇組,他和自已那為偉大第七藝術再添輝煌的夢想,就要被灰溜溜地端到琴鍵區,人生自此隻剩下黑白的色彩,等著有一天寰宇重工可愛的豺狼們出現,把他的身體零件像拚裝的積木一樣拆下,在某個有錢人的體內繼續發光發熱。
為此,他決定豁出去了,臉皮與口碑在生死存亡麵前什麼也算不上。
他都想好了,決定新開檔電視節目,名字也取得藝術氣息一點,就叫《厭惡的瞬間》,節目內容呢也很簡單。
隻需要把自己的攝像頭頂到路人臉上,並做一些很不著調,冒犯他人隱私的採訪,性格再如何平和禮貌的人也難免會露出厭惡的表情,而他隻需要把這些厭惡的瞬間都記錄下來發到網上,這種新奇的題材,必然會牢牢抓住他人的目光,
收視率爆棚!
他都想好在麵對網民口誅筆伐時該做出什麼迴應,隻需要穿著一身板正西裝,表情嚴肅點,強調自已是在『藝術創作」,一切都隻是為了偉大的第七藝術,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根據《繁星樂章》藝術創作條例第13條,任何藝術創作行為(除行為藝術、
血腥藝術、苦修藝術)都是神聖的,不容他人質疑的,值得尊敬的。
在這滿是黃金,所有事物都看似光鮮亮麗的城市,站在陽光下美好的事物不夠吸睛,他不得不另闢蹊徑。
讓大多數人喜歡難,讓大多數人討厭還不容易嗎?
雖然這很不道德,但他別無選擇。
短暫的心理慰藉後,因斯擺出副「我在微笑,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表情,將臉上的一切細節都調整到恰到好處後,開始了他的第一次採訪。
第一位接受採訪的是位男士,一身定製的西裝,手中舉著咖啡,他看上去正在通話,眉頭時而起,時而緩和。
見到那攝像頭都快頂到自己臉時,男土臉上明顯出現不悅,伸手想要製止,
但一想到自己正麵對看鏡頭,一舉一動都可能被上傳到網上時,他文不得不擺出勉強的微笑,嗓音醇和:
「是街頭採訪嗎?如果是商業領域的問題,我很願意提供回答。」
因斯嘴角微揚,開口問:「請問這位先生,您今天的襪子是什麼顏色的,能將褲腿掀起,讓我們看看嗎?」
男人臉上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不悅轉變為憤慨:「你是哪個電台的,我要投訴你!」
趕在男人發作前,因斯哢哢一通連拍,記錄下男人的表情後提著攝像機,一路快跑,直到身後失態的男人消失在視線中。
今天的第一個任務完成得非常順利。
因斯想著,很快又找到了第二個目標,是名妝容精緻,衣著華貴的女人。
見到有人採訪自己,女人伸手扶了扶眼鏡,滅去了手中的女士香菸,混雜綠薄荷氣味的菸草氣從她淡薄的紅唇中吐出。
她並不牴觸鏡頭的靠近,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拍吧,全方位無死角地拍。」
「很抱歉,任何一個角度都隻能拍出我的美,因為我是完美的,我的身材、
美貌都是最完美的,像《希頓靈的神殿》中以美貌迷惑眾生的眾神之母赫拉絲那樣。」
因斯點點頭:「這位女士,您確實很美。」
聽聞此話,女人嘴笑了聲,仿若聽到了再無趣不過的讚美,正當她擺擺手,
打算告別鏡頭時,因斯的下一句話讓她美麗的臉破裂,扭曲幾分。
「可,我想問的是,您的束腰是什麼牌子的,能將腰形修束得如此苗條。」
「我的身材是天然的,自我嚴格管理下的產物!我從來都不會用那種東西!」女人的聲音都尖細了幾分。
「你是哪個電台的,如此失禮,我要投訴你!」
因斯再度抓準機會,將女人失態的樣子記錄下來,提著攝像機就跑。
於是這個早晨,人們看到一道身影在車站的人流中跑來跑去,所到之處無人不憤慨,引發喧鬨的動靜,很是顯目。
在接到熱心群眾舉報後,附近的調律者趕來此,卻被因斯一臉坦然地用爛熟於心的法律知識給堵得啞口無言,因為周圍人們那快要將因斯生吞活剝的眼神,
他又不得不留在這裡維護治安秩序,以免他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接到舉報而來的調律者反倒成為了因斯的保護傘,他愈發有恃無恐,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他便在人群中看到一名雙手插在軍大衣兜中,由於睡眠時間不太夠,看上去有些死魚眼的金髮少女。
剛上前,還未將攝像頭到對方臉上,就聽到對方口中一句:
「滾,看著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