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湖中小屋
「冇事吧?」唐歆問。
許小柚抬頭,山坡上的少女正向她投來關切的眼神,她搖搖頭。
「你來的正好。」
唐歆也躍下山坡,身體輕盈地像隻藍色的小鳥,不一會兒就來到許小柚身邊,看著對方俯下身,用短刀分割著棕熊的皮與肉,動作嫻熟地像個老獵戶。
將一大塊熊皮沿著暗紅肌理從血肉與脂肪上脫離後,許小柚將它們收入工具卡中,這些熊皮能值不少錢。
做完這一切,許小柚望向樹林的更深處,背上獵槍,朝前走去。
「我們走吧。」
唐歆快步跟上,隨著繼續深入,四周的針樹林慢慢變得稀疏,視野也愈發變得開闊。
在靜謐林中的最深處,有著湖泊,湖泊上結著層厚厚的冰,有如水晶般澄澈。
整片湖泊都環繞著中心的小島,說是小島,更像是小塊顯露出湖泊的陸麵,
一座小木屋孤單地贏立在湖心小島,和被世界遺忘了一樣,在漸漸暗下的夜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木門被推開,發出哎嘎吱嘎的聲響,灰塵被捲起,在空中飛湧。
陳年的黴氣撲麵,屋內的空間並不大,像個獵人小屋,縫縫補補的獸皮沙發正對著火爐,牆壁上擺放著許多動物的頭首,是這間木屋主人的戰利品。
原木粗製的衣櫃表麪點狀的綠色黴斑分佈,周圍的環境嚴寒,屋內的空氣卻仍有些潮濕,代表著在不久前,仍有人在這棟木屋中生活過。
「這裡幾天前還有人。」許小柚說。
「嗯?」唐歆若有所思,「可這裡距離城市很遠。」
許小柚並未回答少女的話,她俯下身,伸出手拈了拈爐灰;由柴火與煤炭燃燒後的殘渣。又起身,一把開啟衣櫃,她在看見裡麵的一件男性的加絨款防雪風衣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一股詭異感湧上心頭,為何在距離城市數十公裡外的雪原木屋中,會出現城市中新款的風衣?
如果是從城市逃亡到雪原的流民,對於那些人來說能夠充飢果腹就不錯了,
衣物大多都是通過狩獵,直接用獸皮縫製,偶爾運氣好點,可能撿到雪原中探索隊,亦或是貴族子弟在冬狩期間遺落的物資。
他們大多都與時代脫節,過著最為蠻荒、原始的生活。
許小柚來到了閣樓,閣樓一共有兩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麵積還算大,容納得下一張雙人床的同時,還擺放著各式原木製的傢俱,而另一間則非常狹隘,由屋坡麵與棚頂構成,擺滿雜物,如果不是角落中擺放著張獵人床,許小柚都要以為這是一間儲物室。
她點亮盞煤油燈,空氣中灰塵卷湧,空氣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小床的被褥同樣也是破舊的,像是一大攤用粗線捆起的棉絮,其上佈滿斑駁的黃色汙漬。
她注意到床頭櫃上擺放著的相框,相框內裱著照片,看上去很新,照片中小女孩笑容燦爛,左邊是她的母親,女人麵色和藹慈祥,男人神情溫和,笑容看上去有些許疲憊,在二人身後,用寬闊堅實的臂膀將母女摟在懷中,看上去是再平常不過的溫馨一家。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母親與女兒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擺出的神態有如精心設計過般,反倒讓她感到不適。
這間小木屋不久前有著一家子在其中生活過嗎?
照片背後的場景是在藝術之星?
玫瑰之眼摩天輪,是藝術之星的有名景點,情侶遊客的必玩專案之一,全高近兩百米,坐在上麵能夠俯瞰整座城市,在浪漫氣氛的烘托下,不少情侶會在上麵定下終生大事,有情人終成眷屬。
許小柚將照片拿起,跳動不定的昏闇火光映照在照片三人的臉上,照片上的畫麵忽地變了,隻見男人的神情仍然溫和,母親和女兒的麵色無比慘白,黑洞的眼眶中有漆黑的鮮血流出,嘴角咧起的笑容悚然。
許小柚猛地搖搖頭,照片中的三人又迴歸原樣,仿若剛剛的一切不過都隻是虛幻。
就在這時,有雙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一回頭,發現唐歆正微微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你怎麼了,麵色看上去不太好。」
藍髮少女將個小布偶熊舉在身前晃了晃,整體毛絨絨的,玻璃球般的眼珠一個掉出,雜亂的棉絮線頭從孔洞中向外冒。
「冇事。」許小柚搖搖頭。「另一個房間裡有什麼東西嗎?」
她將手中的照片放下,跟著唐歆來到另一個屋中,是男人與他妻子的房間,
望著最中心的獵鹿床,唐歆問出心中的疑惑:
「他們不是藝術之星本土人吧。」
「從撫養所製度落實後,對於普通人來說家庭的觀念淡去,也不太像是雪原中的流民。」
唐歆將掛在鹿角衣架上的相機拿起,對著許小柚說:
「這個牌子的相機很貴哦,大家都用帷幕,隻有很少部分貴族子弟會使用這種相機,不如說這個相機品牌就是為他們定製的。」
「難道他們是外來的遊客,為了體驗生活纔到雪原上來?」
「或許他們都不是一家子。」許小柚冷不零丁道。
那張照片給她的詭異感太多,母親與女兒僵硬的表情,並且女兒與父母冇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在遺傳學上這是不可能的,不說大體特徵,哪怕隻是眉眼間距這類不起眼的特徵,她也冇看到任何相似處。
不僅是和男人冇有相似處,還有女人。
三個毫不相乾,冇有血緣關係的人卻組成了一個家庭。
唐歆不解,而許小柚望著床上方牆壁掛著的二人的婚紗照,有如察覺到什麼,快步上前將其揭下,仔細觀察。
婚紗照中的女人身著一襲翻躍的婚紗裙,笑容幸福,男人則是身整齊的男士禮服,乍一看是圓滿美好的時刻,卻暗藏玄機。
她注意到女人手部的動作,中指食指交叉相疊,這是在神教中撒了謊,渴望神明減輕罪過時做出的手勢。
而且,女人的眼神也似乎在動搖,彷彿在向拍攝照片的人求助。
忽地,許小柚察覺到什麼,快速下床將獵鹿床的床墊掀開,看著其內部呈現出的景象,房間內的兩名少女隻感到脊背發冷。
那是兩具毫無生氣,一大一小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