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帷幕拉開
「簡女士。」男人神色恭敬。
他在女人麵前並未隱藏自己,因為他知道那是無用功。
那雙歷經百年滄桑的眼晴能夠輕易地看穿他的一切。
(
對方是一位活了超過百年的血靈族,理論上,隻要對方願意,可以通過血靈轉化儀式永葆青春常駐,擁有無儘的壽命。
這對他們而言並不難,儀式材料需要一些珍貴藥材,同族的精血,以及幾個倒黴蛋的靈魂。
任由自己年老色衰,擺明著眼前的女人早已擺脫了最低階的趣味一一原始的**。
「嗬嗬,你我如今都是校董會的成員,不必在我麵前如此放低姿態。」女人語氣和善道。
亞因未說話,隻是上前一步,替女人推開了紅木門扉。
寰宇重工的家族在校董會中擁有兩個席位,凋零花與凜冬家。
作為家族的外交人員,他當然不會愚蠢自傲到認為自己和一名活了上百年的血靈族擁有同等的地位,對方是藝術之星最初的踐行者之一,和貝爾維德同時代之人,百年的壽命讓對方無論是從人脈、資源、社會地位都遠超於他。
他的身份明麵上和女人一樣,同屬於元老,但實則他隻是代表著凜冬家族,
席位屬於凜冬家族,而不屬於他,而眼前的女人是貨真價實的元老,藝術之星的規則製定者。
換而言之,他的一舉一動皆代表家族的臉麵與利益,一旦在這場權力漩渦中失足一步,隨時都會被取代,捲入不復的深淵。
二人深入麵前的房間,長靴與地麵接觸的聲音陣陣迴響。
一顆巨樹生長於房間最深處,蒼白的光芒從天花板灑下,斜照射在巨樹上,
從其上分化出的枝乾將整個房間籠罩,神秘古老的紋路在這顆巨樹的表麵流轉。
五條枝乾,代表著五個席位,每條枝乾後方都對應著一個家族的家徽。
分別是凜冬、凋零花、哈姆雷特、十四行詩,以及...:..位於正中心的神曲亞因抬頭,眼窩深陷的男人端坐於神曲的家徽前方,一半麵容藏於黑暗中,
本就蒼白的麵板在光照下顯得病態,他冇說話,也冇有移動,僅是端坐在那,無形中散發的氣場便讓人感到壓抑。
貝爾維德,繁星畫廊的廊主,藝術學院的校長,最初的踐行者,這個冰雪世界真正的主人。
亞因收回視線,並未與男人繼續對視,保持著謙卑的姿態。
「看來人都到齊了。」
「那麼,開始吧。」
貝爾維德揮手,巨樹便生長出粗壯的枝條,如同一張緩緩攤開的手掌,伸展到亞因的身前。
「亞因,冇想到繼迪塞爾以後,凜冬家會派你來出席校董席位,我還以為凜冬家因為你的事情,已經足夠蒙羞了。」
「我在想啊,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究竟有什麼魔力將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讓你為她死心塌地,甚至不惜放棄爭奪家主的繼承權。」
凋零花的徽章前,枯瘦的男人整張臉沐浴在黑暗中,冷嘲熱諷道。
「繼承權這件事與她無關,是我個人的選擇,為了權力與昔日親朋翻臉,乃至手足殘殺,毒害自己兄長的事情,我是做不出來。」
亞因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語氣不曾起伏。
「你!」枯瘦的男人瞪大眼,還未等他繼續開口,充滿威嚴的喝聲響徹整個房間。
「肅靜。」
一股壓力和堵無形的牆般驟然出現,沉沉從上方壓來!
二人閉上了嘴,將目光投向哈姆雷特家徽前方的席位上,那裡空無一人。
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校長身後,渾身裹著重型的鎧甲,騎士頭盔的豎狀縫隙中進發出強大威,雙手執握的隕錘與地麵相觸,如同水波般的迴響向外傳開,看似平靜的波動卻卷席著毀滅的能量。
牆壁上掛著的畫作在搖晃,巨樹發出悲鳴。
「自滅者......」亞因與凋零花家的男人同時道。
班森·哈姆雷特,他們對於這位家主的瞭解可謂少之又少,隻知道對方同樣也是舊時代之人,靈魂被禁在那副不死不滅的鎧甲下,那柄代表著毀滅的隕錘足以粉碎一切,是最初的調律者,執掌生存與毀滅。
冇人知道他的真正實力,也從未有人見過對方出手,或許見過那柄隕錘砸下的人都已泯滅在了其威能中。
「乾嘛整這麼嚴肅,年輕人朝氣蓬勃,有點生機活力不是挺好的?聽他們鬥鬥嘴,也挺有趣的不是?」簡嗬嗬笑道。
她眯著眼,將目光投向正中央的身影,蒼白的光芒下,男人眼中的暗紅愈發深邃。
男人未說話,隻是將手上的書籍翻向下一頁。
盔甲下的人收回目光,房間內壓抑的氣氛這纔有所緩和。
「迪塞爾死了。」貝爾維德開口道,
低沉的聲音令亞因屏住呼吸。
「家族方麵,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未抬頭,依舊翻看著書頁,房間內所有人的目光卻同時落在了亞因身上。
亞因頓時感到壓力驟增,但回憶起家族給他下達的旨意,還是強撐看開口「家族希望學院徹查此事,至少要學院找出這件事的主謀,並且那個發動此次襲擊,叫做馮·傑的男人,家族要得到他。」
「他已經死了。」貝爾維德說。
「現場的調律者確認過,他在自己的身體中埋下了炸彈,走投無路後選擇了自爆。」
亞因欲言又止,喉嚨微微翻動。
他很清楚,這件事絕對有,在他們凜冬家的人趕到前學院便提前封鎖了現場,像是刻意在隱瞞什麼事情一樣。
家族的人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學院方收拾的差不多了,什麼資訊都無法蒐集到,馮·傑死無對證。
但,蘭斯洛特檢查過現場,他記得很清楚,對方親口和他說,馮·傑絕對冇死,現場並未收集到對方任何的人體組織,也就是說,自爆隻是對方逃遁的手段,而就在現場,絕對有人幫他瞞下了這個事實!
代表著學院方有人和苦修流派的人串通,這是一場有目的的謀殺,針對於凜冬家族。
礙於那盔甲下之人的自光,他將自己的話全部嚼碎,吞嚥進了肚子中。
現在還不是挑出爭端的時機,他不能說出「現場未找到馮·傑人體組織』這個關鍵資訊,那樣等同於把蘭斯洛特推到風口浪尖。
當時在現場的勢力共有收尾者協會、生命白晝、以及學院方。
會在那種混亂場麵將注意力放在調查馮·傑去向的自然隻可能是學院方專門派遣封鎖現場的人,那些人都是貝爾維德的親信,順藤摸瓜很容易就查到蘭斯洛特身上。
學院方絕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學生會長竟然與家族私下有聯絡,這場鬥爭已經開始了,尚且不知道會演變到何種程度,他必須緊握住蘭斯洛特這張王牌。
他說:「那學院打算給家族什麼交待。」
「迪賽爾在凜冬家中的威望可不低,難道這件事就這樣簡單的翻篇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