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一臉懊惱地看向蘇半夏:“娘子,那兩千兩…衙門判罰賀家的那兩千兩銀子!我光顧著躺…享受生活,把去府衙領銀子這茬兒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蘇半夏先是一愣,隨即看著他那又心疼銀子又為三七高興的糾結模樣,忍不住再次莞爾,柔聲道:“銀子就在府衙,又不會長腿跑了,下午去領便是。如今三七醒來,纔是天大的喜事。”
“娘子說的在理,那為夫下午便去幫三七領钜額‘湯藥費’。”
三七雖然虛弱,卻也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看在心裡。姑爺的插科打諢,小姐的溫柔關懷,小蓮姐的默默付出,都讓他覺得無比溫暖。他那蒼白的嘴角,始終掛著那抹淺淺的、卻無比真實安心的笑容。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恰好落在三七帶著笑意的嘴角和林軒那懊惱又釋然的側臉上,房間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濃濃的溫情。
……
蕭箐箐依舊等在前廳,她有些焦躁地踱了兩步,忍不住伸長脖子朝後院方向望瞭望。忽然,她聽到裡麵隱約傳來林軒暢快的笑聲和小蓮跑開的歡快腳步聲,緊接著,一股熬得香濃的米粥氣息隱隱飄了出來。
她緊繃的神情瞬間放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自言自語說道:“聽這動靜,還有這粥香,那孩子肯定是醒了,而且冇事了!”
她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喜。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很快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一道略顯尖刻的嗓音打破。
“喲!姑娘,咱們可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啊,這麼快又見麵了!”
隻見蘇文博帶著四五個膀大腰圓的小廝,大搖大擺地站在濟世堂外,手中扇子愜意搖曳,一雙眼睛不懷好意地死死盯在蕭箐箐身上。
蕭箐箐抬眼一看,心下冷笑:【有緣?分明是捱了打不服氣,找人報複來了。】
她臉上卻無半分懼色,反而迎著蘇文博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向前走了幾步,徑直踏出濟世堂大門,來到街上,站定在蘇文博麵前。
她這一步踏出,身上那股屬於將門虎女的銳利氣勢陡然散發開來。蘇文博被她眼神所懾,竟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蕭箐箐便進一步。
幾步下來,蘇文博已退到街角邊緣,氣勢全無,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你彆再靠過來了!再過來…否則休怪本少爺對你不客氣!”
蕭箐箐聞言,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害怕”表情,眼神卻愈發淩厲,語帶嘲諷:“喲,蘇家二房的‘迷人’少爺,你這是找了幫手,壯了膽了?本姑娘倒是想看看,你想如何對我不客氣法?”
蘇文博被她擠兌得麵紅耳赤,退無可退之下,不知是害怕還是真的腳後被什麼一絆,“哎呦”一聲,竟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蕭箐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道:“真是個慫包!就這點膽量,也敢學人當街尋釁?真是丟儘了蘇家的臉麵!”
當眾出此大醜,蘇文博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尊嚴掃地,羞憤交加之下,也顧不得許多,雙手猛地一揮,對著帶來的小廝吼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給我抓住她!本少爺今天非要讓她知道知道我的手段不可!”
那五名小廝聞聲而動,獰笑著朝蕭箐箐圍攏過來。
蕭箐箐眼神一冷,擺開架勢,正準備活動活動筋骨。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插入了她與那群小廝之間,來人正是聶鋒。
他麵無表情,隻是微微側頭,用那慣有的低沉嗓音問道:“小姐,你冇事吧?”
“冇事,”蕭箐箐滿不在乎地甩甩手,“就這幾個歪瓜裂棗,本小姐還冇放在眼裡。”
“小姐,莫要衝動,公子交代過的。”聶鋒聲音平穩無波,“這種事,會臟了您高貴的手,交給屬下處理便好。”
蕭箐箐想起兄長的叮囑,撇了撇嘴,但還是收了架勢:“那好吧。你…下手輕點,彆鬨出人命。”
“屬下知道了。”聶鋒應了一聲,轉回身,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掃向衝來的五名小廝。
與此同時,濟世堂後院。
一名在前麵幫忙照看鋪麵的小廝急匆匆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稟報:“小姐,姑爺,不好了!前廳…前廳有人打起來了!”
蘇半夏聞言,眉頭微蹙,連忙詢問:“怎麼回事?何人敢在濟世堂鬨事?”
小廝連忙回道:“是…是蘇二少爺,帶著人,和咱們的一位女顧客…”
林軒眼睛一亮,立刻接話:“可是那位穿著戎裝的姑娘?”
“對對對,就是她!”小廝連連點頭。
林軒內心OS:【喲嗬!蘇文博這草包還真敢來找茬?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臉上卻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對蘇半夏道:“娘子,看來咱們得去看看了。畢竟是咱們的客人,可不能讓人家在咱們地盤上受了委屈。”
蘇半夏心中既惱火堂弟的不成器,又擔心他惹出什麼禍端牽連濟世堂,聞言點了點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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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快步來到前廳與後院連線的門廊處,正好看到街麵上聶鋒一人獨對五名小廝的場景。
隻見聶鋒身形如電,在那五人的圍攻中穿梭自如,步伐看似閒庭信步,卻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對方的拳腳。他出手簡潔淩厲,往往隻是看似隨意的一撥、一擋、一撞,便有一名小廝痛呼著倒地,再也爬不起來。整個過程,他甚至連呼吸都未曾紊亂一分,衣角更是未被對方觸及一下。
林軒看得連連咂舌,內心再次驚歎:【臥槽!這哥們還是人嗎?簡直是自帶無線閃現的刺客啊!】
就在這時,耿忠小跑了過來,對著林軒拱了拱手,麵色凝重地低聲道:“姑爺,屬下剛打探到訊息,賀家的賀老爺,回來了。”
林軒目光一閃:“哦?賀元禮他老子?”
耿忠點頭:“對。屬下擔心,他們會不會……”
林軒擺了擺手,目光依舊盯著外麵大顯神威的聶鋒,語氣卻帶著幾分瞭然:“放心,他們賀家現在首要任務是應對停業整頓的爛攤子,短時間內,應該冇精力再搞什麼幺蛾子。”
他指了指聶鋒,好奇地問耿忠:“耿大哥,你若對上此人,有幾分勝算?”
耿忠聞言,仔仔細細地打量起聶鋒的身法、氣勢和出手的力道,片刻後,他神色肅穆,坦誠道:“姑爺,屬下不敵。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觀其招式與眼神,絕對是真正上過戰場、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物。死在他手下的人,恐怕不下百數。這種級彆的高手,非我等尋常武人所能企及。”
林軒詫異:“連你都這麼說,那他得有多強?”
耿忠苦笑一下,帶著一絲武者見高山般的感慨:“若屬下再年輕個七八歲,氣血巔峰之時……”
林軒追問:“又當如何?”
耿忠坦誠道:“或許……能在他手下多挨兩拳,不至於敗得如此難看。”
林軒:“。。。。。。”
【好吧,當我冇問。】
就在他們交談間,外麵的戰鬥已然結束。聶鋒似乎失去了“戲耍”的興趣,出手速度驟然加快,隻聽幾聲悶響,最後兩名小廝也毫無懸念地倒地呻吟,失去了戰鬥力。
現場一片狼藉,隻剩下跌坐在地、麵如土色的蘇文博,以及傲然而立的蕭箐箐和如同守護神般的聶鋒。
蘇半夏見此情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邁步走了出去,聲音清冷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住手!蘇文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帶人來我濟世堂門前鬨事,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