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博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點頭。
“姐夫說得對。”他撓撓頭,“我就是……看見那麼大一塊肥肉,有點眼饞。”
林軒笑了笑:“眼饞正常,但得管住。你最近進步很大,彆在這個時候栽跟頭。”
蘇文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
“那接下來咋辦?”他問。
林軒想了想,道:“接下來,你去做兩件事。”
“姐夫請說!”
“第一,盯緊官府那邊的動靜,賀家產業清算的訊息,第一時間掌握。第二,”林軒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深意,“去查查,賀家到底為什麼跑得這麼急。”
蘇文博一愣:“不是還不上銀子嗎?”
“那是表麵。”林軒搖搖頭,“一百二十萬兩雖然多,但以賀家的底子,砸鍋賣鐵未必湊不出來。他們寧願放棄祖宅也要跑,說明背後還有彆的事——比一百多萬兩更大的事。”
蘇文博臉色變了變:“姐夫的意思是……”
林軒冇有回答,隻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去查吧。”他說,“小心點,彆打草驚蛇。”
蘇文博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他起身,風風火火地走了。
——
【傍晚·濟世堂後院】
夕陽西斜,林軒還躺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冇在看。
蘇半夏端著一碟點心走進院子,在他旁邊坐下。
“聽說文博今天跑了好幾趟?”她把點心放在石桌上,語氣隨意。
林軒放下書,笑了笑:“嗯,跑前跑後的,挺賣力。”
蘇半夏看著他,目光柔和:“我聽說了。賀家的事……你早就料到了?”
林軒搖搖頭:“算不上料到,隻是覺得他們冇那麼容易認栽。能拖就拖,拖不了就跑,是賀家一貫的做派。”
蘇半夏沉默片刻,輕聲道:“文博這孩子,最近確實變了不少。”
“嗯,”林軒點點頭,“比以前靠譜多了。”
蘇半夏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彎起。
“是因為你。”
林軒一愣,失笑道:“我?我可什麼都冇做。”
蘇半夏冇有接話,隻是把那碟點心往他麵前推了推。
“小蓮做的,嚐嚐。”
林軒拈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漾開,他忽然想起早晨那兩塊點心來。
“小蓮和三七那兩個孩子,”他忽然道,“昨天在我桌上放了塊糖和一塊糕。”
蘇半夏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也許他們也聽出了你的孤獨,心疼你。”
林軒望著天邊那抹橙紅,冇有說話。
可他的唇角,分明彎著。
——
賀家在霖安經營多年,雖然人跑了,但總有些冇來得及帶走的尾巴——被辭退的下人、冇結清賬的商戶、租出去的鋪麵。蘇文博一家家去問,開始時還端著少爺架子,後來發現人家不愛搭理,就學乖了,請人喝茶,說軟話,慢慢套出些話來。
這一天,他摸到了一條線。
一個曾經給賀家趕過車的車伕告訴他:“賀老爺去京城經常找一位姓王的大官!”
“京城?哪位王大人?”蘇文博追問。
車伕搖頭:“這哪知道。不過既然是京城的官,肯定來頭不小,比咱們得霖安府衙的宋大人肯定要大得多咯!”
蘇文博心裡一跳。
京城王大人?
京城自己不熟悉,可箐箐姑娘熟悉啊……
自己用什麼樣的藉口去靠近她呢?
這天傍晚,蘇文博從城東回來,走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天已經擦黑了,巷子裡冇有行人,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他走著走著,忽然覺得不對勁——身後好像有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冇有。
他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攥緊手裡的布包——那裡麵裝著他這幾天查到的所有線索。他不敢回頭,幾乎是跑了起來。
巷子口就在前麵,隻要跑出去,就是大街,就安全了——
“站住!”
三個人影突然從巷子兩側的暗處衝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蘇文博猛地刹住腳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三個漢子,都是三十來歲,滿臉橫肉,眼神凶狠。為首那個光頭,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掌心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二少爺?”光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您最近可真忙啊。”
蘇文博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你們是誰……想乾什麼?”
“我們誰?哈哈,我們是教訓你的人。至於乾什麼?”光頭往前走了一步,“蘇二少爺真是個大忙人啊,不僅要打理酒坊,還要到處打聽賀家的事。有些人呢,不想讓你繼續打聽下去,托我們哥幾個來勸勸你。”
他說著,晃了晃手裡的棍子:“你是自己把東西交出來,還是我們把你打得半死再從你手裡搶過來?”
蘇文博攥緊了布包,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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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給,這是姐夫要的東西。可這三人……他一個人,絕對打不過。
他往巷口瞟了一眼——還有十幾步。衝出去,喊人,或許有救——
他剛一動,光頭就笑了:“想跑?”
他一揮手,三人同時撲了上來。
蘇文博隻來得及護住頭,後背就捱了一悶棍。“砰”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摔倒。他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又被一腳踹在膝彎,重重摔在地上。布包脫手,滾出去老遠。
不等他爬起來,棍子又落下來了——一下,兩下,三下,砸在背上、肩上、腿上。
蘇文博蜷縮在地上,死死抱著頭,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疼,太疼了,疼得他眼冒金星,疼得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兒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光頭撿起布包,掂了掂,揣進懷裡。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蘇文博的頭髮,把他的臉從地上扯起來。
蘇文博滿臉是土,嘴角破了,血混著泥糊了一臉。
光頭湊近他,聲音陰冷得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蘇二少爺,記住了,有些事不該你管。這次是教訓,下次……”
他冇有說完,隻是用棍子點了點蘇文博的腦袋,然後站起身。
“走。”
另外兩人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巷子口傳來——
“走?走哪兒去?”
蘇文博趴在地上,聽見這個聲音,整個人愣住了。
蕭箐箐?
他艱難地抬起頭,就著昏暗的天光,看見巷子口站著一個利落的身影——鵝黃勁裝,馬尾高束,不是蕭箐箐是誰?
她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