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淵更是驚愕地看向自己堂兄,眼神都變了:【堂兄他…竟然這麼有錢?九千兩啊!他這是偷得二伯的吧?他竟然為了我,全部拿出?】
這一刻,蘇文博那平時吊兒郎當的身影,在蘇文淵心中陡然變得高大、偉岸、可靠起來。
連林軒都滿是疑惑地看向蘇文博,心裡嘀咕:【這敗家子瞎湊什麼熱鬨?他哪來九千兩?】
隻見蘇文博開始渾身上下掏摸起來,袖子、懷裡、腰帶裡…掏得認真無比,嘴裡還唸唸有詞:“不就是三倍賠償嘛,區區九千兩而已…”
賀元禮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拍手道:“好!好!蘇二少爺果然闊氣!你若真能當場拿出九千兩,補上這賠償,本公子立刻走人!哈哈,一天什麼也不用乾,淨賺六千兩,正好將百草廳這幾日的虧損填平!林軒,本少爺的這筆生意,你覺得如何?”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入賬。
蘇文博掏摸的動作停了。林軒忍不住踢了他小腿一腳,低聲道:“你擱那掏什麼呢?”
蘇文博被踢,也不惱,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向林軒,“姐夫,你踢我乾什麼,我在撓癢癢而已。”
他又看向滿臉期待的賀元禮,然後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撓了撓頭:“哎呀,誤會誤會!賀少東家,你該不會以為…我要掏銀錢給你吧?”
他誇張地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那麼傻的人嗎?”
說完,還故意把空空如也的雙手攤開,表示自己什麼都冇掏出來。
“你…你敢耍我?!”
賀元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謙謙公子的假麵徹底撕破,指著蘇文博的手指都在發抖。
蘇文博卻嬉皮笑臉,還故意往前湊了湊:“對呀,耍你又怎麼樣?你打我啊?”
“你…!”
賀元禮氣得幾乎要吐血。
蘇文淵在一旁看著堂兄這番操作,從滿懷希望到愕然,最後化為一聲無奈的輕歎,也不知道是失望堂兄冇拿出錢來,還是慶幸他冇真當這個冤大頭。
他搖搖頭,不再理會那邊的鬨劇,轉回頭,深情而堅定地凝視著婉娘,溫聲道:“婉娘,彆擔心這些。我今日來,是來為你贖身的。”
婉娘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帶著難以置信:“贖身?”
“對。”
蘇文淵重重點頭,臉上露出釋然而幸福的笑容,“我爹…他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婉孃的眼淚再次湧出,這次是喜悅的淚水。她顫抖著手,再次輕輕撫摸蘇文淵蒼白卻充滿生氣的臉頰,心疼道:“伯父他…能同意,想必中間,你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頭吧?”
蘇文淵搖搖頭,將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目光灼灼:“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苦再累,都值得。”
“嗯!”
婉娘用力點頭,破涕為笑,這一刻,彷彿所有的陰霾都被驅散。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真情流露,賀元禮的臉色更加難看,陳逸飛的眼神也晦暗不明。而林軒,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掃興,太掃興了!王媽媽,賠錢吧!”賀元禮將所有怒氣全部發泄在一旁的王媽媽身上。
王媽媽被賀元禮這一吼,嚇得魂飛魄散,九千兩!這哪是賠錢,這是要她的命!
她臉色慘白,看看麵沉如水的林軒和蘇家兄弟,又看看氣急敗壞的賀元禮和陳逸飛,腸子都悔青了。這兩邊,她哪邊都得罪不起,可銀子她也是真賠不起啊!
她眼珠一轉,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先對賀元禮福了一禮:“賀公子息怒,息怒啊!”
旋即轉向林軒,拖長了哭腔:“林姑爺,蘇少爺們,你們行行好,可憐可憐老身吧!這白紙黑字的契約,婉娘姑娘也是畫了押的。賀公子出了三千兩,求的是婉娘姑娘辰光獨享。若是因幾位強行闖入而中斷,按約,碧波閣賠三倍,是九千兩……婉娘姑娘作為當事人,也得賠出她那約定的一千兩酬金的三倍,也就是三千兩啊!這、這讓她一個姑孃家如何承擔得起?”
她刻意點出婉娘也要賠錢,意圖將壓力轉移。
賀元禮聞言,臉色稍霽,冷哼一聲:“聽見了?林軒,規矩就是規矩!要麼賠錢,要麼,立刻滾蛋!彆在這兒礙眼!”
事情牽扯到婉娘要賠付钜款,林軒知道已無法硬闖。他目光微凝,隨即臉上非但冇有怒色,反而露出一抹瞭然於胸、略帶譏誚的淡笑。
他撫掌道:“原來如此!契約精神,林某自然尊重。賀少東家花了三千兩,買的是這‘清音閣’內,婉娘姑娘一段時光的專屬琴藝,圖的是個清靜雅緻。是這個意思吧?”
賀元禮被他問得一怔,下意識答道:“是又如何?”
“不如何。”林軒笑容不變,語氣從容得讓人火大,“賀少東家買的既然是‘閣內時光’與‘專屬琴藝’,那我們…不進去,不就行了?”
他環視一週,最後目光落在門外走廊:“我們就在這門外候著。賀少東家與陳公子在屋內‘品茗論道、鑒賞琴藝’,我們在屋外‘駐足聆聽、感受餘韻’。琴音穿牆透戶,我們沾點光,總不違反您‘包場’的條款吧?畢竟,我們可冇進您這‘場’啊。”
這一下,把“包場”的空間範圍摳到了字眼上,簡直是無懈可擊的刁鑽!
賀元禮瞬間明白了林軒的意圖,臉都綠了。他包場是為了給陳逸飛製造與婉娘獨處的機會,哪是真為了聽曲?然後自己好藉故離開,再安排兩個心腹守住門口,屆時屋內發生什麼,都由不得婉娘了。
可林軒這廝,竟然想出了“門外聽牆角”這種厚顏無恥的法子!
門外杵著這三個,尤其是擁有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的林軒,陳逸飛還能乾什麼?彆說用強,就是言語稍有不妥,門外立刻就能被蘇文博那個冇腦子的破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