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博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和委屈,也壓低聲音辯解:“姐夫,真不能怪我啊!我也想多找幾個能打的家丁護院過來,可轉念一想,萬一事情哄大,被人傳出去‘蘇家主仆為了一個清倌人,在碧波閣大打出手’…咱們蘇家的臉麵,還有婉孃的名聲,可就真的全毀了!思來想去,隻有箐箐姑娘身份特殊,身手又好,還…還跟咱們熟…”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林軒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林軒想訓斥他死要麵子活受罪,可轉念一想,蘇文博這顧慮雖然迂腐,卻也是實情——在這個時代,家族名聲有時候比命還重要。
他歎了口氣,“算了,先衝過去再說!”
他快速掃視戰場:自己加蘇文淵,戰鬥力約等於十。蘇文博稍微好點,大概能勉強纏住一個普通打手。
主要戰力,還是蕭箐箐。
可對方是六個練家子!
蕭箐箐麵色微微一凝,低聲道:“林先生,六個硬點子,我隻能拖住三個。”
“儘力即可,小心。”林軒快速回應,將蘇文淵拉向身後,自己則繃緊了身體,準備迎戰剩下的人。
他心中暗罵賀元禮狡猾,竟安排了這麼多人。
蕭箐箐嬌叱一聲,率先出手,摺扇如短匕,直取最近一人手腕,身法靈動。瞬間與三人戰作一團,短時間內竟不落下風。
對方看那公子如此勇猛,又增派一名援手過去支援。
“小子,身手不錯,可惜了!”一名打手冷笑著,迅速加入戰場,與同伴配合,攻勢陡然加緊。
蕭箐箐壓力驟增。她雖武功不弱,但畢竟年輕,實戰經驗和對敵狠辣程度遠不如這些專業的打手。麵對四人圍攻,她頓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幾次險些被擊中要害。
“箐箐姑娘,我來幫你!”蘇文博奮不顧身跳起來撲倒一人,死死按在地上,進入了地下纏鬥模式。
另外兩人,已朝林軒和蘇文淵逼來。林軒護著蘇文淵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逼到樓梯邊緣,險象環生。
林軒的心也提了起來。難道今日真要栽在這裡?
賀元禮臉上露出勝利在望的獰笑。
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樓外飛簷掠入,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他甚至沒有完全落地,身在半空,雙腿如閃電般連環踢出。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那兩名逼向林軒和蘇文淵的練家子,竟像被攻城錘擊中一般,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軟軟滑落,當場昏厥。
他身形這才穩穩落下,靴底觸及地板,竟未發出絲毫聲響。擋在林軒身前,麵無表情,隻是那雙冰冷的眼睛掃過全場。
那一瞬間,整個二樓走廊的空氣彷彿都凝固、降溫了。
聶鋒朝著那三名打手向前踏了一步。
僅一步,那恐怖的氣勢便讓他們和賀元禮齊齊色變,不由自主地後退。
蕭箐箐趁機抽身,退到聶鋒身側,喘了口氣,笑道:“聶鋒,你再晚來一息,我可要捱揍了。”
聶鋒微微側頭,對蕭箐箐低聲道:“小姐,下次不可如此冒險。”
蕭箐箐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知道啦!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出現的!”
賀元禮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指著聶鋒,聲音有些發顫:“你…你是什麼人?!竟敢…”
聶鋒根本沒看他,隻是將目光投向林軒,微微頷首。
林軒會意,也顧不上多說,對蘇文淵低喝一聲:“走!”
兩人趁此機會,快步衝向那扇緊閉的“清音閣”房門。
賀元禮想攔,可看著聶鋒那冰冷的眼神,腳步就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蘇文博還跟人在地上纏鬥!
蕭箐箐則與聶鋒並肩而立,如同兩尊門神,擋住了所有可能追擊的打手和麵色鐵青的賀元禮。
林軒來到門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就在他們即將觸到門板的刹那——
“哐當!”
清音閣的房門,突然從裡麵被猛地拉開!
陳逸飛連滾爬爬跌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開啟的小瓷瓶,甜膩異香彌漫。
“不…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她自己…”他聲音尖利,渾身發抖。
門內景象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婉娘癱軟在琴案旁,麵色慘白,冷汗浸透額發。一支金簪深深刺入她雪白的頸側,鮮血正汩汩湧出,蜿蜒流過鎖骨,染紅了大片衣襟。她右手仍死死握著簪尾,指尖因最後的決絕用力而青白,眼眸卻已失去焦距,氣息微弱幾不可聞。
“婉娘——!”蘇文淵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淒厲悲鳴,就要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抱住她。
林軒卻厲聲喝道:“文淵!彆動她!”
同時自己已搶步上前,開始檢查。
蘇文淵被喝止,僵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眼淚奪眶而出。
【頸部刺傷。大出血風險。意識水平下降。可能伴有藥物中毒。】
三個致命問題在林軒腦中閃電般掠過,序列清晰。
林軒也飛快跑了過去,左手兩指第一時間壓向婉娘頸側未受傷處,感知脈搏——快而弱。
右手食指與中指迅速而輕巧地探查傷口周圍:簪體斜向上刺入,深度約半指,出血呈湧出狀,幸運的是似乎未傷及頸動脈主乾,但小血管破裂嚴重。
同時,他視線掃過婉娘瞳孔——對光反應遲鈍;鼻翼煽動——呼吸淺促。
“文淵!冷靜一些!進來,我需要你的幫忙。你把她的頭和肩膀輕輕拖住,要保持絕對平穩,頸部不能有任何晃動!”林軒語氣是蘇文淵從未聽過的、近乎冷酷的斬釘截鐵。
蘇文淵被這語氣懾住,強行壓下洶湧的悲憤,顫抖著手照做。
“箐箐姑娘!”林軒目光掃向門外,“我需要最烈的酒、大量煮沸後放涼的淨水、乾淨白布、剪刀!快!”
蕭箐箐毫不遲疑:“好!我這就讓人過去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