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自己撿
本來，今日劉焞在聽到他的那個皇兄把孫權送進了牢房之時，還以為黃昊這是開始對付他了。
因為如今六部裡唯一支援他的，就隻有他的外公——吏部尚書孫思璿了。
而如今黃昊對孫權動手，那肯定隻能是衝他來的。
可正當他絞儘腦汁思索應對之策時，卻又聽到來報的人說，黃昊當街拿出了意為“如朕親臨”的金牌。
那一刻，劉焞隻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萬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心裡明白，有了這塊金牌，黃昊便如同擁有了尚方寶劍。
自己在黃昊麵前，將再無還手之力，徹底淪為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確定訊息屬實後，劉焞隻覺滿心絕望，萬念俱灰之下，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借酒消愁的滋味。
也恍然覺得，這辛辣的酒水，竟也彆有一番滋味。
小如看著自家殿下強顏歡笑，心中難受不已，於是再次開口安慰道：
“陛下給大殿下金牌，想來是因為其對大殿下沒有儘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心懷愧疚之下，纔想著以此作為補償，絕不是偏心大殿下啊！”
該說不說，小如說的倒是有些歪打正著，劉契給黃昊金牌，還真有是因為愧疚這方麵的原因。
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當然是黃昊足夠優秀，而且劉契相信，黃昊不會濫用這塊金牌。
劉焞聽到這話，手上倒酒的動作猛地一頓，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一般，陷入沉思。
他細細琢磨著小如的話，雖然覺得既然父皇已經給了黃昊金牌，那再知曉金牌背後的緣由意義不大，可他心底卻還是漸漸燃起了一絲希望。
倘若真如小如所說，父皇並非偏愛黃昊，更不是不喜歡他，那他便還有機會，還有爭一爭的可能。
想到這兒，劉焞隻覺心中的陰霾瞬間消散，他長舒一口氣，放下手中酒碗，轉頭看向小如，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小如，多虧有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如見自家殿下終於振作起來，頓時欣喜不已，於是連忙說道：
“小如隻是實話實說，殿下能明白就好。”
劉焞聞言，對其點了點頭，然後一掃先前的頹喪，立刻吩咐下人將屋內的酒全部撤下，並且鄭重表示，日後再不沾酒。
隨後，他又對小如說道：
“小如，把我的那些書籍和策論奏章，都撿回來吧。”
劉焞的聲音低沉，還帶著幾分酒後的沙啞。
他口中的那些書籍，本本都是他往昔精心搜羅而來，內容涵蓋治國理政的方略、民生疾苦的洞察以及軍事謀略的精髓。
而那些策論奏章，更是凝聚了曆年朝廷中諸多名士的智慧與心血，每一篇都曾讓他反複研讀、受益匪淺。
可就在方纔，滿心不甘與憤懣的劉焞，望著滿桌承載著自己抱負的書籍和奏章，心中的情緒如洶湧的潮水般瞬間決堤。
最後，他更是大聲地質問道：
“看這些又有什麼用？”
於是一氣之下，劉焞手臂一揮，將桌上的書籍和奏章一股腦地掃向門外。
宮女們聞聲趕來，也不敢將其撿回，更不敢拾去燒毀，於是隻能讓它們待在地上，一切都隻能等自家殿下氣消了再說。
小如剛要轉身去執行劉焞的吩咐，卻被劉焞突然抬手攔住。
“等會兒，我自己扔的，還是讓我自己撿回來吧。”
說罷，劉焞緩緩走出房間，彎下腰，開始一本本、一張張地撿起地上的書籍和策論奏章。
他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像是在拾起那些被自己剛剛丟棄的夢想與希望。
每撿起一本，他都仔細地拍去上麵的塵土，撫平褶皺，眼中的堅定愈發清晰。
小如見狀，默默地與自家殿下一起，同樣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
良久，劉焞和小如兩人，才將這桌上的光景，恢複如初。
東西都撿回來了，劉焞卻是片刻也等不及，坐下就翻開了之前一直在看的那篇策論。
熟悉的文字映入眼簾，往昔的熱忱與執著也隨之湧上他的心頭。
劉焞立刻沉浸其中，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提筆在一旁奮筆疾書，將自己的思考與感悟記錄下來。
小如則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家殿下專注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心中滿是欣慰。
哪怕往常到了這個時辰，自家殿下該休息了，她也沒有出聲提醒，隻是滿心想著，她要陪著自家殿下“努力”、“奮鬥”。
見桌上的茶水少了，她便輕手輕腳地為劉焞添上茶水。
見燈光逐漸暗淡，她又悄然走到油燈旁，為其續上燈油。
她的動作輕柔，少有聲響發出，這才讓劉焞得以專心致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