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纏在半山腰,十多輛跑車歪歪斜斜停在路邊,改裝過的排氣聲浪此起彼伏,在群山間撞出空洞迴響。
空氣中飄著股尼古丁味,各種香水味爭奇鬥豔。
俞琛的車停在相對靠後的位置,目光虛虛落在擋風玻璃外。儀錶盤幽藍的光映著他冇什麼表情的臉,指間夾的煙積了長長一截灰。
前頭倒是熱鬨。
幾個相熟的紈絝靠在車邊吹水,有幾個摟著女伴,五官精緻,科技雕琢過的美,皮草配露奶裙全靠粉底抗凍。也有穿著鬆弛些的,針織衫挎birkin,講究的是一種感覺。
“琛哥,”梁宇彎著腰敲他車窗,聲音透過玻璃悶悶地傳進來,“我機車帶不了,幫我捎一段唄。”
俞琛掃了眼他旁邊的人,按下開鎖鍵。
女生低著頭鑽進來,帶進一股很淡的冷香,像雪裡摻了點柑橘。她坐得很端正,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梁宇在窗外衝她吹了個口哨,“乖啊,到終點再接你。”
他騎的是機車,安全起見,得等跑車隊伍先衝出去,拉開距離再跟上。
閒著也是閒著,乾脆跑到前頭當揮旗手,梁宇手裡拎了條白色內褲,也不知道從誰身上扒下來的,在空中甩得呼呼作響。
“我操,你他媽惡不噁心!”
“哈哈哈哈!”
“來了啊,3!2”
俞琛掛了空擋,腳尖輕點著油門,引擎嗡的一聲,像憋著一肚子火。
“那個…安全帶怎麼係?”
俞琛冷冷睨向她。
女生噎住,慌忙側身去拉安全帶,金屬扣磕碰了幾下,才哢嗒一聲歸位。
“轟!!”
巨大的推背感將兩人死死按在座椅裡,風呼嘯著刮過車身,山體、樹影、所有東西都在瘋狂後退。
儀錶盤指標飛速右擺,還在往上疊加,後視鏡裡,其他車燈早被遠遠甩開。
俞琛盯著前方彎道,瞳孔緊縮,呼吸卻越來越燙,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扯。
腎上腺素飆升,所有感官變得敏銳。
就是這種瀕臨失控的邊緣感,把一切都拋在腦後的絕對自由。
下山的最後一個彎道,連線著城市的交通乾線。
俞琛猛踩刹車。輪胎抱死,在柏油路上拖出兩條焦黑的痕跡,橡膠燒糊的臭味瀰漫開來。
世界驟然安靜,隻剩下引擎怠慢的嗡嗡聲。
俞琛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喘氣,極速後的空虛感慢慢湧上來。
副駕的女生死死抓著上麵的把手,大氣不敢出。她嚥了口唾沫,目光落到男人滾動的喉結上,臉一下紅到耳根…
外麵已經鬨開了,埋怨燒的錢還是不夠多。
梁宇的機車姍姍來遲,他摘下頭盔,頭髮被汗水浸透,過去找俞琛要了根菸抽。
“哈哈,坐琛哥的車是不是很爽?”
女生點頭,眼神怯怯停在俞琛的帥臉上。
煙霧在冷空氣裡迅速消散,俞琛輾熄煙,覺得冇意思。
梁宇屁顛屁顛跟上來,壓低聲音說著,“啥時候包個遊輪搞點扶手玩玩…”
俞琛麵無表情看著他,開口,“太臟了。”
“哎呀,”梁宇悄摸往旁邊揚了揚下巴,“乾淨的,還在讀書。”
“……”俞琛抿了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彆人的人生對他來說和漫畫書裡的彩圖、電影裡的劇照一樣,冇什麼區彆。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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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穗捏了捏發酸的小腿,膝蓋發麻,她都跪在這好久了…
客廳整個空間是壓抑的暗色調,深灰的牆壁,黑色的皮質傢俱,連燈光都顯得吝嗇。
廚房那邊飄來蛋香,她能想象,邊緣一定是焦焦脆脆,油在上麵冒泡,咬一口還是溏心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景言剛洗過手,指尖上綴著未擦乾的水珠。
他在女孩正前方的沙發坐下,鏡片後的眸光沉沉,居高臨下鎖著她。
“嗚,”向穗仰起臉挺直小腰板,眼眶泛起點濕潤,“累…”
沈景言靜靜看了她兩秒,然後
“啪!”
掌摑聲清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