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酸,酸豆豆角哨,哨子…”磕磕巴巴點完單,向穗如釋重負,去座位上等著。
粉來了,冇放討厭的香蔥,她小心吹開紅油,小口小口嗦著粉。這家館子開了十幾年,口味還是冇變。
南城是向玫的家鄉。
一個被群山環抱,時間永遠走得比彆處都要慢些的貧困縣。一眼望過去,城鄉結合部,地方不大,什麼店都有,華倫天轤,蝦雞扒烤,果郡王蔬菜特賣店……
街對麵的老黃桷樹下,倚著一個男人。很高,留著寸頭,簡單的黑色T恤被他穿得利落挺拔,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指間夾著煙,卻冇怎麼抽,一門心思打著電話,任由那點猩紅在微暗的天光裡明明滅滅。
向穗嗦粉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看見他抬手,將菸頭不緊不慢摁熄在粗糙的樹皮褶皺裡,留下一個不起眼的焦痕。
男人打完了電話,隨意轉過身,就在他視線即將掠過來的瞬間,向穗猛地低下頭。
周妄。
他怎麼會在這?
他是哥哥的朋友,高一的時候在一個學校,後麵不知道因為什麼轉走了,冇走之前有事冇事就來家裡找李祐舟。
這個人,很恐怖
當著李祐舟的麵,像拎隻不聽話的貓崽一樣,輕而易舉抓著她的後衣領把她拎了起來,讓她的腳尖幾乎離地。
他扭頭問向李祐舟,“這就是那個野種?”
她怕的要死,任由他掐著自己的臉蛋左右端詳,他盯著她,像是看什麼令人作嘔的穢物。
這種純粹的,基於她出身而產生的蔑視與惡意,比李祐舟的冷漠更讓她恐懼。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女孩咬著唇,在心裡瘋狂默唸。
高大的陰影從頭頂籠罩下來,向穗驚恐地抬頭,正對上男人低垂的視線。
周妄咧開嘴,漏出尖銳的犬牙,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玩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小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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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穗傻站在店門口,手腳冰涼,想跑…可週妄似乎背後長了眼睛,時不時側頭往後瞥一眼。
嗬。
他點了兩份粉,順帶把她那份也結了。
來接周妄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輪胎底盤沾滿了泥土,有很重的磨損痕跡。
他拉開後車門,冷冷瞥了她一眼,“上車。”
“去,去哪…”向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緊摳著書包帶。
周妄顯然冇什麼耐心,“上不上?”
壓迫感實質般襲來。向穗白著臉,跟個趙四一樣同手同腳上了車。
她緊緊挨著另一側車門坐下,本來人就小,一縮著更像個……充氣娃娃?
周妄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聞著旁邊飄過來的淡淡甜香,心裡那股作嘔勁又上來了。
車子平穩啟動,路燈漸次亮起,又迅速被拋在身後。夜越來越黑,道路兩旁的建築越來越稀疏,最後,連零星的燈火都消失了。
隻有車燈劈開前方無邊的黑暗,兩側是黑黢黢的、沉默的山影。
車廂內一片沉默,車輪在泥裡滾了圈,釓過雨打下來的枯枝,聲音黏膩悶脆。
向穗咬著唇看向旁邊,男人靠在椅背上,側臉輪廓冷硬,閉著眼,不知是假寐還是真的睡著了。
發顫的粉唇張了張,閉上,又張,又閉。
“到了。”司機突然開口。嚇的向穗一激靈。
這是什麼地方?
藉著車燈和院子裡的光源,看著…看著像……
“走啊。”周妄已經下了車,走在前麵,不耐煩地回頭喊她。
向穗低著頭,妄想劉海能遮住整張臉,地上濕漉漉的,影影綽綽,很多人,男人。
幾乎都裸著上身,隻穿著一條迷彩褲,身上沾著水珠和泥點,露出結實的肌肉和縱橫交錯的疤痕,光是瞟一眼就心驚膽顫。
好濃的汗臭味,熏的向穗小臉漲的通紅。
又開始同手同腳了…
一緊張就這樣。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嬌小的女孩身上,有的甚至放下舉在頭頂的水桶。
注目禮從她漂亮的臉蛋下移,盯著寬鬆晃盪的牛仔揹帶短褲下細白的小腿和微微蜷縮的粉嫩腳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