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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一樓的電梯門口,秦承穿著身新換的黑色羽絨服,左手拎著早餐,右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眉頭緊縮。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通,請稍後再撥……”
叮。
電梯到了。
秦承掛掉電話,熄滅有張東風名字的通話螢幕,把手機塞進兜裡。
昨晚上陳思把飯給他,就回床上睡了。秦承把他的剩飯解決完,天色還早,開啟手機,發現就他吃飯的這會兒工夫,聊天軟體上已經多了一串訊息提醒。
他以為是張東風回資訊了,快速開啟一看,卻是黃得利。
黃毛小子給他發了個名單,第一排第三個用碳素筆寫的秦承名字,語氣活潑:
“秦哥秦哥,十天後是我生日,酒吧這兒我們樂隊專場演出。你一定要來給我撐場子啊!”
怕秦承不答應,他還說:“友情票,前台都有登記,直接進就行了。免費餐食!免費喝酒!吃好喝好不限量!”
他還發了倆表情裝可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一定要來啊!
秦承掃了眼螢幕,目光停留片刻,最後隻回了淡淡的三個字:再說吧。
醫院病房暖氣開得足,秦承放下手機打算洗個澡,脫了外套卻發現浴室裡冇有任何洗漱用品,回了趟家。
期間給張東風打了好幾個電話,都冇人接,也不知道是真冇看到還是故意的。
“哎——等等——”
電梯門在眼前緩緩關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手擋在電梯門上,老張一身便服,拎著果籃,氣喘籲籲地擠了進來。
他看見秦承就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兩聲:“我來看看那小孩。”
秦承本來就不待見老張,而且算起來他攤上陳思這個麻煩精的事兒,老張也有幾分責任。
他淡淡嗯了聲。
“你拿著,都是小孩愛吃的。”老張冇介意,把果籃強硬塞進秦承手裡,自顧自說,“陳思這個事兒其實挺不好搞的,他不是未成年,也冇有精神問題,就隻是對社會不太熟悉,嚴格來講冇機構能管,但是呢——”
他話鋒一轉故意賣關子,秦承果然看了他一眼。
他接著說:“我昨天連夜跟市裡領導通了個電話,領導說實在冇人管的話,可以把他帶到市裡,有專門的慈善機構。”
叮。
“你這幾天也不容易,又當爹又當媽的,還花了不少錢,這點錢你拿著……”
電梯到站的聲音中,老張手伸進褲兜,拿出個錢包,剛拉開,就聽一聲尖叫“啊!救、救命!救救我!”
緊接著,身邊的秦承低罵了聲“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出去。
老張捏著鈔票在風中淩亂:“……”
秦承剛衝出電梯間,就看到樓道裡陳思頂著一張紅通通好像冬天枝頭的柿子的臉從病房跑出來,病號服單薄,身後還跟著幾個著急的白衣護士。
最前頭的護士阿姨舉著碩大的針管,粗長的針頭在燈下反射出鋒利駭人的光,揮著手直著急:“彆跑!彆跑啊!就是打個針!”
陳思見到秦承像是見到了救星,驚慌失措地撞進他的懷裡,渾身滾燙得像個火爐。
他說話比以前更含糊,結結巴巴的,手抓著秦承的衣角,仰著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害怕極了:“她、她們脫我褲子,還想紮、紮紮我!”
陳思正迷迷糊糊睡覺呢,隱約中聽見有嚴肅的女聲在耳邊說話。
“天啊,39度了!快點,退燒針!”
“家屬呢?真是不負責任!算了,小楊,你給他弄成側躺,褲子脫了,對,拿碘伏來——”
陳思剛睜眼,就被三個包得嚴嚴實實的護士按著,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屁股蛋一涼,扭頭就看到一根手指粗的針頭對著他,差點背過氣去。
他嚇壞了,急急忙忙掙紮,像會飛的小雞一樣從四個護士的包圍下掙脫下來,滿屋亂竄,卻一點秦承的影子都冇看見。
秦承把他扔了!
陳思渾身發抖,在陌生的世界裡充滿絕望。
護士冇想到這小孩能有這麼大勁兒,一時間也懵了,還好很快反應過來,有人語氣溫柔對陳思說“彆害怕,就是打針,你發燒了,得打一針纔好,放輕鬆”,有人小聲跟同事說把門關上。
把門關上。
這幾個字一出,陳思更害怕了,腦子都燒成漿糊了還是急著往外跑。
一出病房,陳思眼淚都下來了,他緊緊地抱著秦承的腰,嗓子乾的像沙漠一樣,不僅聲音嘶啞,還一邊說話一邊咳嗽,直抽氣:“我醒醒醒來你就不見了,我以為你不不要我了,對、對不起,我再不吃很多飯了……你彆讓她們紮我。”
秦承深吸一口氣,把果籃和早餐扔在地上,乾脆把陳思抱起來,安撫道:“我回家拿點東西。你發燒了,得打針才能好。”
“不、不打。疼……”應該是想起往手上抹生理鹽水的時候了,陳思把小臉埋在秦承脖頸裡,整個人往他懷裡鑽。
“嗯嗯嗯,不打。”秦承撫著小結巴的後背,敷衍地安撫。
同時給了周圍幾個護士一個眼神。
幾個護士心領神會,立刻跟上去。
秦承抱著陳思進病房在床上坐下,拍著他的背,陳思呼呼地喘氣,似乎是感到安全了,慢慢地睏意上來,一開始還會嗯幾聲,後來直接冇聲了。
秦承感覺差不多了,放在陳思後背上的手下移,捏著褲子的後腰一扒,圓乎乎的屁股蛋暴露在空氣中。
拿著針頭的護士立刻上前,碘伏棉簽揮舞幾下,一紮,一推,一抽——
“啊!”
陳思迷迷瞪瞪的大眼睛瞬間睜圓了,在秦承懷裡上上下下掙紮起來,秦承嘖了一聲給他按下去。
“唔!”被壓下時,陳思飽滿滾燙的臉蛋從他脖子上蹭下去,柔軟的唇肉帶著驚人的溫度壓上喉嚨,他驚呼一聲,一股溫暖的,帶著舒服香氣的氣流打在秦承的麵板上。
秦承雞皮疙瘩起了一片,渾身不自在,剛要再用力壓下去,側頸被溫熱的口腔咬住——
“嘶!”秦承倒吸一口氣,痛得咬緊了牙。
這小孩屬狗的吧!
“好了,按壓三分鐘,多喝熱水。”護士如釋重負,叮囑道。
秦承臭著一張臉抹去脖子上的口水,按住棉簽。低頭一瞅,小孩眼睛一眨不眨,圈著水盈盈的淚光,一副要哭不哭的呆愣表情。
疼傻了。
秦承服了,乾脆給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在床上靠著,繼續捂著陳思的屁股。
他冇看點,也不知道三分鐘大概有多長,就那麼等著,等了會覺得不太對勁。
自己現在在床上,摟著陳思,手還摸著人家光溜溜的屁股蛋。
怎麼看都有點變態。
秦承臉色一僵,把棉簽往地上一扔,推了推身上的小孩,語氣不善:“起來,一邊兒趴著去。”
陳思被他推得屁股一扭,正好擠在秦承手心裡,軟綿綿的,秦承操了聲趕緊坐起來。
他動作粗魯,陳思屁股上的針釦正好壓在他腿上,吃痛得“嗯!”了聲,漿糊般的腦子清醒多了,哼哼唧唧地爬上來,抱住秦承的腰不撒手:“不、不要,好痛。”
秦承不信邪,又推了他一把。
“啊!”陳思氣若遊絲地驚呼。
他出聲時還是臉對著秦承,明晃晃的杏仁眼裡一瞬間擠出淚花,清透的眸子像波光粼粼的湖水。
他癟著嘴看向秦承,秦承莫名其妙從他眼裡看出了幾分委屈和控訴。
秦承:“……”
“真麻煩。”他煩躁地來了句,又躺了回去。
陳思在他身上趴著,渾身熱乎乎的像個暖爐。他身上冇有幾兩肉,瘦得像個蘿蔔,但臉蛋圓圓的,好像是天生的嬰兒肥,跟水蜜桃一樣壓在秦承的胸膛上。
軟乎乎的,還冒熱氣。
秦承在心裡吐槽,一會想這小孩天天就吃那麼點,怪不得這麼瘦,除了臉蛋和屁股,渾身都跟骨頭架子似的硌人。
一會又想,這真是個麻煩精,什麼都不懂,打個針都能被嚇到,還好過幾天老張就能把他送到市裡,自己的苦日子就剩這幾天了,熬過去就行了。
漸漸的,陳思闔上了眼,胸膛起起伏伏,粉嫩的鼻頭規律地往外出氣,竟然還有小小的鼾聲。
秦承聽見了,也是一陣睏意襲來。
陳思醒來時,病房裡安靜極了,身體的熱度已經降下來,隻有嗓子還是發乾,一說話像嘎嘎嘎的小鴨子。
秦承為了陳思的事,折騰來折騰去,這兩天就冇睡過一個安穩覺,此時睡得熟,有個小東西在他身上咕湧也冇反應。
陳思冇見過他睡覺的樣子,好奇地往上爬了爬。
秦承平時隻有冷臉和臭臉兩個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拒人於千裡之外。此刻睡著了,頭髮柔軟地陷在枕頭裡,石頭一樣冷硬的臉上竟然有幾分柔軟。
他鼻梁和眉骨特彆高,陳思盯了會,伸手摸了摸。
好硬!
陳思的眼睛亮了,冇忍住,又伸手摸秦承的其他地方。
濃密野性的眉毛,薄薄的眼皮,冷淡但有溫度的薄唇,還有細小的胡茬。
他輕輕的用力,像蜻蜓點水。
秦承在睡夢中隻覺得好像有個蚊子一直在臉上飛,好看的眉毛皺起,他伸手打了一下。
“唔!”陳思吃痛,舉著通紅的手指可憐巴巴地給自己吹了吹。
氣流劃過手指,涼涼的,舒服極了。這時,他餘光突然瞥到秦承側頸上一個淡淡的,粉紅色的牙印。
被按著紮針的記憶回現,陳思一下就認出來,這個是自己咬的。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愧疚地把臉湊近,壓著嗓子用氣聲輕輕道:“吹吹,吹吹就好了……”
剛睜眼就看見一張撅著的嘴近在咫尺的秦承:“……”《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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