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磊兒來了------------------------------------------，暑假補習班結束的前一天，童文潔打了一個電話。，聽見客廳裡傳來童文潔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磊兒，我是小姨，我和你小姨夫已經商量好了，你以後就到北京來和你表哥一起上學，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就去接你。”，走到客廳。，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高興、心疼、焦慮，混在一起。“媽，怎麼了？”，“你大姨冇了之後，你表弟在那邊過得不好。他那個爸爸……算了，不說這個。我和你爸商量了，讓磊兒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在春風中學跟你一起讀書。他可是和你有四分之一血緣的親兄弟，他來了你可不能欺負他。”。。“媽你放心，不說遠了，就說在春風中學，隻要有我在，就冇人敢欺負他，不過表弟什麼時候來？”他說。“明天我就去接他。”- - -，方一凡跟著方圓去火車站接童文傑和磊兒。，方一凡和父親方圓站在出站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手心全是汗。。
上輩子，磊兒來北京的時候，自己雖然對他不錯，但後來磊兒出事了，他才後悔——後悔冇對這個弟弟再好一點，後悔冇在他最難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這輩子不一樣了。
出站口的人群裡，童文傑帶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揹著一箇舊書包，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頭髮有點長，遮住了半邊額頭，低著頭走路，像怕擋了彆人的路。
方一凡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文傑！磊兒！”方圓父子看到人之後就跑過去，方圓問到“你倆吃飯了冇有？路上累不累？”
磊兒小聲說：“小姨父，我冇事。”
童文傑鬆開他，眼眶都紅了：“怎麼冇事？你看看你，胳膊細得跟竹竿似的。走，回家，小姨讓你小姨夫給你做好吃的。”
方一凡走站在磊兒麵前。
磊兒抬頭看他，推了推眼鏡：“表哥。”
方一凡看著他，看了很久。
瘦，真的太瘦了。顴骨有點凸，下巴尖尖的，嘴唇有點乾，眼睛下麵有黑眼圈。但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葡萄，裡麵有光。
方一凡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塑料袋。
“走吧，回家。”
磊兒愣了一下，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童文潔坐在副駕駛，方圓開車，方一凡和磊兒坐在後排。
方一凡一直看著窗外，但餘光一直在磊兒身上。
磊兒坐得很直，書包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寶貝。他偶爾看看窗外，偶爾低頭看看書包，整個人繃得很緊，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方一凡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自己會不會添麻煩。小姨和小姨父會不會嫌棄他。表哥會不會討厭他。
上輩子，磊兒就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拚命學習，拚命考第一，拚命證明自己“值得被養”。他從來不敢提要求，從來不敢說不，從來不敢給彆人添一點麻煩。
最後，因為那個所謂的生父，自己把自己逼死了。
方一凡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
“磊兒。”
磊兒抬頭看他。
“以後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
磊兒愣了一下，點點頭。
彆客氣。”方一凡說，“這是自己家。”
磊兒的眼眶紅了，但他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方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再說什麼。
有些話，不用一次說完。他有的是時間。
到了家，童文潔忙前忙後，給磊兒收拾房間、鋪床單、準備洗漱用品。
方圓幫著搬東西，一邊搬一邊說：“磊兒，你就把這兒當自己家。缺什麼跟小姨小姨父說，彆客氣。”
磊兒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們忙來忙去，嘴唇抿得很緊。
方一凡走過去，遞給他一杯水。
“喝點水。坐了那麼久的車，累了吧？”
磊兒接過水杯，小聲說：“謝謝表哥。”
“謝什麼？”方一凡在他旁邊坐下，“你是我弟。”
磊兒低下頭，喝了一口水。
方一凡看見他的手在抖。
晚上，童文潔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紅燒魚、西紅柿炒雞蛋、炒青菜，都是磊兒愛吃的。
磊兒坐在桌前，看著滿滿一桌子菜，眼眶又紅了。
“小姨，太多了……”
“多什麼多？你多吃點。”童文潔給他夾了一塊排骨，“你看看你，瘦成什麼樣了。從今天開始，每天給我多吃點。”
方圓笑著說：“你小姨就愛做飯，你不多吃點她還不高興呢。”
童文潔瞪了方圓一眼，又給磊兒夾了一塊魚。
方一凡坐在對麵，看著磊兒慢慢吃著飯，心裡又酸又暖。
上輩子，磊兒也是這樣，坐在這個位置上，吃著小姨做的飯。那時候方一凡冇當回事，覺得不過是多一個人吃飯而已。
後來磊兒走了，他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吃飯，這個家就空了。
方一凡夾了一塊排骨放在磊兒碗裡。
“磊兒，多吃點。”
磊兒抬頭看他，愣了一下。
“謝謝表哥。”
方一凡笑了笑：“說了多少次了，彆謝。”
磊兒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飯。
方一凡看著他，心裡默默說：這輩子，哥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