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心裡「咯噔」一下——這哪是什麼讓步,分明是把她往陷阱裡推啊!
主動權完全在他手上,自己隻能被動應對。
她立刻搖頭:「不行,你說。」
江陽咧嘴一笑:「那我可就走咯?」
裴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行!我來!」
冇辦法,從始至終,她就冇占據過上風。
沉思片刻,她的聲音輕得彷彿生怕被風給吹散了:
「我……我可以讓你陪我吃飯。隻要我有空,你就得隨叫隨到。」
話剛出口,她的耳根就紅透了。光是在腦子裡過一遍這個場景,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江陽擺了擺手:「太普通了,再加點別的。」
裴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還普通?!
她可是特意強調了「隨叫隨到」啊!
「那……再加上,你隨時可以約我看電影?這下總行了吧?」
「還是不夠,再升級一下。」
「你!!……那——那再允許你牽我的手,這下行了吧?!」
「這個勉強還行,但還差點火候。」
裴音徹底冇轍了。
這纔到哪兒啊?就說「勉強還行」?
再升級,難道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搭進去?
那還談什麼條件?乾脆直接投降算了!
她氣鼓鼓地瞪著江陽,眼神彷彿要噴出火來。
江陽樂了:「裴姐,您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想法咋還這麼單純呢?」
「幫著乾點活、說說話、搭把手之類的……這些可不算是『動手動腳』吧?」
「而且還有很多別的方式可以選,花樣多著呢。」
裴音一愣:「啊?幫忙?幫什麼忙?我不明白。」
江陽也有些詫異:「你真不明白?」
她一臉茫然,老老實實地點點頭:「真冇懂。」
江陽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會吧?連這點基本的都不知道?
連最常見的「搭把手」都冇概念?
嘿,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清了清嗓子,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一項項解釋清楚:
在什麼情況下該搭把手,怎麼幫忙纔不會顯得尷尬,哪些動作算是「合理幫忙」,哪些又算是「越界」。
聽完,裴音的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柿子,啐了一口:「呸!果然不是什麼好人!淨琢磨這些歪門邪道,就會欺負人!」
江陽哭笑不得:「你想錯了——這些事,對女人來說根本不算吃虧,是你又把事情想偏了。」
裴音撇嘴小聲嘀咕:「我從來冇和男人相處過,這些事我根本不會做。」
江陽愣住:「冇和男人相處過?錢三一都高三了,您這不是開玩笑吧?」
裴音意識到自己失言,「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是不會。」
江陽笑著點點頭:「不會纔好呢,我最喜歡教了。」
「你就直說——願不願意學,敢不敢嘗試。」
裴音又不吭聲了,抿著嘴,眉頭漸漸皺緊,反覆權衡著。
江陽也不催促,就撐著下巴,看著她糾結的模樣,彷彿在欣賞一幅慢慢展開的畫卷。
他心裡清楚,動手幫忙這關,她多半能答應。
這也算是一個不小的「見麵禮」了。
冇想到,下一秒,裴音竟然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
「但所有方式,每種僅限一次。而且你必須先幫三一回到正軌。」
「一次?」江陽挑了挑眉,「你覺得這可能嗎?」
「我也不是要你冇完冇了,但怎麼著也得有個三五次吧?」
裴音早就料到他不會輕易鬆口,她心裡的底線本來就是三到五次,於是乾脆點頭:
「行,三次。」
江陽嘴角一揚,開心地笑了:
「我說的『三五次』,要是換算成具體數字——那可是五次,不是三次哦。」
裴音此刻心裡亂成了一團,全然冇了平日裡那副沉穩的模樣。
都已經四十歲的人了,情緒卻像坐過山車般起伏不定——前一秒還滿心想著躲避,下一秒又忍不住悄悄偷瞄幾眼。
她早就為自己的人生劃定了底線:這輩子不再找男人,一門心思把錢三一培養得出人頭地。隻要這件事做成了,她便覺得自己功德圓滿,可以安心養老了。
可誰能想到,今天卻被那個她最厭煩、最看不上的江陽,徹徹底底地「整治」了一番。
更糟糕的是,這僅僅隻是個開始。往後的日子還長,光是動手幫忙就已經讓她覺得夠嗆,說不定哪天還得為他說話、幫他圓場……
「江陽!你這個十足的混蛋!簡直就是個大禍害!」
她咬著牙,低聲咒罵著,可話剛出口,眉頭卻不自覺地鬆開,嘴裡又喃喃自語起來:
「等等……他真的算是壞人嗎?」
「要是他真的那麼差勁,為什麼勝男、妙妙她們都心甘情願地跟在他身邊呢?」
「勝男早就知道他身邊不止一個女人,可她不僅冇離開,反而越陷越深。」
「難道……從一開始我就把他看輕了?」
「就因為第一次見麵時對他印象太差,以至於後來再碰到,腦子就自動對他關上了心門?」
「那……我是不是應該試著把門推開一條縫,看看門裡麵到底有冇有光呢?」
她愣住了。這還是頭一回,她主動想要放下攥了半輩子的偏見,試著朝江陽的方向邁出一步。
冇辦法,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婚也結了,該做的也做了,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一直恨著他過日子,累的是自己,憋屈的也是自己。
倒不如換一種方式:不再強硬對抗,試著去接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裡頓時豁然開朗。
原本那些她看不順眼的地方,此刻竟都變了樣——他有拚勁,說話雖快卻不油滑,遇到事情能扛得住,就連那股子莽撞勁兒,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可愛。
至於那些曾讓她臉紅心跳的「越界」行為……換個角度想想,要是兩人之間真有那麼點意思,那還能叫出格嗎?分明就是感情熱烈冇控製住嘛!
就這樣,她在那兒坐了足足半個多小時冇動,可心思卻像是被清洗了一遍,變得清清爽爽、乾乾淨淨。
等她回過神來,腦海中對江陽的印象已經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