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暗自欣喜——原來不隻是自己被江陽「坑」了,宋倩也沒能逃過。
還有一絲火苗,在心底「噌」地一下躥了起來:行啊,你要生,我就陪你生。看看誰家孩子更聰明、更聽話、更有出息!
——這場無聲的較量,她堅信,自己贏定了。
那天夜裡,童文潔吃過晚飯,徑直來到宋倩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來咯!快瞧瞧這部劇,簡直讓人入迷!」宋倩正窩在沙發上,身旁坐著江陽,兩人之間隔著大半個沙發,距離遠得彷彿中間還能再擺個茶幾。乍一看,他倆規規矩矩的,就像初次見麵的客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啥電視劇有這麼大魔力,能把你倆迷成這樣?」童文潔一邊脫外套,一邊隨意問道,可心裡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這兩人怎麼隔得這麼遠,比陌生人還生分,莫不是心裡有鬼?
最近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壞處琢磨,越看越覺得他倆的行為透著古怪。
「就是現在年輕人愛看的偶像劇,陶子她們天天追,我跟著看了兩集,沒想到……一下子就上癮了。」宋倩笑著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陽陽,你出去溜達會兒吧,別在這兒礙事,我和文潔阿姨要說點貼心話。」
江陽乖巧地點頭:「好嘞,阿姨,我這就出去轉轉。」
別看他嘴上應得爽快,實際上對宋倩那可是呼來喝去,像總裁指揮下屬一樣,讓宋倩往東她不敢往西,讓她端水她絕不敢潑湯;對童文潔更是花樣百出地折騰,讓她拿刀她絕不敢拿剪子,讓她蹲著她絕不敢站著。
房門一關,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江陽出門後,沒去別的地方,徑直上了樓,敲響了劉靜家的門。
「哎?是你?」劉靜吃了一驚,臉色微微變得有些緊張。
她原本以為敲門的會是宋倩或者童文潔,怎麼也沒想到是江陽——這個讓她既心懷感激,又不敢過多直視的男孩。
是他治好了她的病,幫她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還偷偷塞錢幫她交房租。然而,正因為如此,她越發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那種難以言說的心動感覺,就像春天裡偷偷冒出的嫩草芽,壓抑不住,卻又不敢輕易觸碰。
這幾天,她能躲就躲,儘量避免和他碰麵。
「哦,我阿姨和文潔阿姨有點事要聊,沒時間過來,讓我來通知您一聲,想請您……請您去幫個忙。」江陽隨口編了個理由,實際上根本沒這回事。
劉靜信以為真。她也不會去懷疑,更不會去核實。
「啊?那……那我換身衣服就出來。」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半步,「外麵挺冷的,進來喝口水吧?」
她原本隻是出於客套,沒想到江陽二話不說,直接推門就進了屋。
她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給江陽倒了杯熱水,轉身打算回臥室換衣服。
江陽端著水杯,輕聲問道:「劉靜阿姨,其實……您是不是不太想出門呀?」
劉靜愣了一下,低聲回答:「……是不太想出去。」
「那……」江陽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格外認真,「要不……我來幫您?」
「您看……這次我蒙上眼睛,保證不偷看!」
他說得一本正經,眼神裡滿是那種自認為「為她著想」的正義感。
劉靜嘴角微微抽搐,差點笑出聲來。
蒙不矇眼睛倒不是關鍵,重點是你到底想怎麼幫忙啊!
但一想到要讓不熟悉的人來幫忙……她心裡又不禁一陣發毛。如今這世道,找個人正兒八經幫忙都得小心翼翼、提心弔膽的。
她沉默了幾秒鐘,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再麻煩你一次吧。」
「不麻煩!真的不麻煩!我特別樂意幫忙!」江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緊接著趕忙補充道,「您別誤會啊,我真的隻是單純想幫您,沒別的想法!」
劉靜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心裡卻暗自思忖:這傻孩子,瞧你這眼神、這動作、這語氣……哪像是「沒別的想法」呀?分明緊張得心跳都快爆表了。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都不反感。
或許是因為,上次他第一次看到她沒化妝的樣子時,眼眶泛紅,聲音都變得沙啞,就像個偷了糖的孩子,既不敢哭也不敢笑?
或許是因為,是他默默掏錢,給她買藥,還在半夜打電話關心她疼不疼?
又或許……是因為,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卻毅然留了下來。
「呃……這布條好像有點勒。」江陽蒙著眼睛,雙手像盲人摸索道路一樣向前伸著,身子僵硬得如同木頭一般。
實際上,布條鬆鬆垮垮的,下麵有縫隙,他正偷偷瞄著呢,周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都說了不用蒙,你非要蒙,走兩步試試唄,我就在這兒。」劉靜看著他那笨拙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就連心裡原本那點緊張情緒,也被他這副憨態給驅散了。
「哦哦……好。」他摸索著緩緩向前,腳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彷彿正踩在布滿地雷的區域。
緊接著——
一場沒有言語交流、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令人動容的陪伴,悄然開始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切看似風平浪靜。
江陽突然聲音微微顫抖:「劉……劉靜阿姨……能不能……也幫我一下?」
劉靜早就注意到了。他站在那兒,手緊緊地抓著褲腰,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弦。
她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了他一眼。
猶豫了……僅僅不到三秒。
緩緩點了點頭。
沒有拒絕。
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隻是輕輕地向前靠近了一步。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彷彿有人的心跳在猛烈撞擊著門板。
「稍等!馬上就來!」
劉靜手忙腳亂地擦拭著臉,指尖還殘留著些許濕潤,慌亂中連拖鞋都穿歪了。她急忙跑到門口,拉開門閂,還沒等站穩,門外那張熟悉的麵孔便闖入了視線。
「文潔?你怎麼過來了?」她眉頭緊皺,心裡猛地一沉——江陽不是說今天她們倆有事不會來嗎?
童文潔手裡提著個保溫壺,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就像剛偷到油的貓咪:「我來給你做『理療』呀,你這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怎麼連這事兒都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