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屋裡漆黑一片,沒有開燈。
鍾曉芹的手機,怎麼打都打不通。
他皺起眉頭,轉而撥打顧佳的電話——依舊是關機狀態。
「……這倆人在搞什麼名堂?」
他心裡「咯噔」一下。
「八成是一起去做什麼重要的事了……」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連忙抓起電話,撥通了許幻山的號碼。
「許幻山,曉芹在你那兒嗎?」
「陳嶼啊?哦,曉芹跟顧佳出門了,我也正找她們呢。」
「嘿,我就知道,這倆人準湊一塊兒了。行,那我先掛了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等等!陳嶼!她倆跟一個叫江陽的富二代混在一起呢!我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心裡慌得直打鼓,正打算出去找人呢!」
「富二代又咋了?你家顧佳那可是能開公司、能談判、能應對各種場麵的厲害人物,還能怕個富二代?再說還有曉芹在旁邊看著,能出啥事兒?」
「你不明白!這個江陽,上個月幫我們公司解決了大麻煩,人長得帥,還特別會討好人,而且裝起糊塗來——二得讓人覺得可愛!關鍵是,她們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現在一點兒訊息都沒有!」
「一整天都沒回家?還跟那個姓江的在一起?」
「十有**是這樣!我急得連飯都沒心思吃,光在這兒來回踱步了!你陪我一起去找找她們不?」
「行!走!」
話剛說完,門「吱呀」一聲開了,鍾曉芹拎著包,腳步踉蹌地走進屋。
陳嶼立刻大聲喊道:「許幻山!曉芹回來了!你在家等著,顧佳估計也快回來了!」
許幻山趕忙壓低聲音說:「陳嶼,你當記者的,口纔好,趕緊從她嘴裡套套話——今天到底幹啥去了?」
「嗯,你也一樣!」陳嶼頭也不回地應道。
「老公!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呀!」
鍾曉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隻歡快飛回巢的麻雀,蹦蹦跳跳地朝陳嶼撲過去。
可剛邁出一步,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
「哎喲!」
她的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顫——今天在跑步機上拚命跑、在地板上跪著求、搬各種器材,還陪著笑臉周旋了足足三個小時,兩條腿就跟被驢狠狠踢過一樣難受。
「這是怎麼了?」陳嶼趕忙伸手穩穩地接住她,手掌碰到她的胳膊,感覺滾燙滾燙的。
他看到她剛才眼中閃爍的光芒,聽到她聲音裡帶著的熱情,心裡猛地一沉:這女人,可騙不了我。
但他不打算追問了。
「下午跟顧佳去健身房鍛鍊了會兒,跑得太猛了……腿都快廢了。」她皺著眉頭,咧著嘴,一臉委屈地說道。
「你都多久沒運動了?一去就跟跑馬拉鬆似的拚命?腿不廢纔怪呢!」
「哎呀……」她揉著膝蓋,眼眶泛紅,都快哭出來了,「你扶我去坐會兒唄。」
陳嶼二話沒說,直接把她橫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後蹲下身為她捏腿。
「咦?你膝蓋怎麼破了?都流血了!」
「啊?那個……在跑步機上不小心滑了一下,就摔著了。」
「你怎麼這麼粗心大意的?」他皺起眉頭,起身去翻抽屜,「你等著,我去拿碘伏。」
他一邊在藥箱裡翻找,一邊搖頭,心裡卻感覺暖烘烘的:這傻女人,摔了一跤還想著幫別人圓謊。
鍾曉芹望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刺痛。
她沒說實話。
膝蓋破了,是因為整整跪了三個小時,低聲下氣地求人——就為了能幫顧佳的公司談下一個訂單。
她不敢說。
她害怕他會嫌棄她姿態太過卑微。
另一邊,許幻山在家裡急得快要抓狂了。
過了十來分鐘,顧佳終於推開門走進屋,頭髮淩亂不堪,一隻高跟鞋掉在了玄關處,眼圈黑得就像剛跟熊貓大戰了一場。
「你可算回來了!」許幻山一下子跳起來,「一整天都聯絡不上你!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你跟那個江陽是不是——」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是不是跟他……上床了?!」
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聽到別人誇讚:「哎,你老婆可真厲害!」可如今,他害怕的不是她太能幹,而是怕她不再需要自己。
顧佳一言不發,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連鞋都懶得脫,直接癱倒在沙發裡,閉上了眼睛。
「我在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解釋什麼?」她眼皮都沒抬一下,「解釋我為了拉到客戶,賠著笑臉笑了多少次?」
「解釋我為了談下合同,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有多低,幾乎要貼到地上去了?」
「解釋我到底喝了多少杯紅酒,纔好不容易從他手裡把合同搶過來?」
她的聲音輕得如同紙片被風吹動,但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刀子。
笑,是真的笑,笑得臉都快抽筋了。
姿態,是真的低,低到彷彿要趴進地縫裡。
紅酒,也是真的喝,喝到胃裡像被火油灼燒一般難受。
她不是變了。
她隻是撕下自己的臉皮,鋪成一條艱難的路,隻為了讓大家都能在困境中活下去。
她沒有出軌。
她隻是在如同地獄般的艱難處境裡,為別人點亮了一盞希望的燈。
而許幻山,呆呆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半瓶沒喝完的白酒。
他突然意識到——
原來他一直害怕的,從來都不是老婆出軌。
而是她如此拚命,而自己,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你真就隻是為了這些破事兒?」
許幻山一下子像個被紮破的氣球,頓時泄了氣。
要是顧佳說的都是實情,那她這半年來,可不是在享受生活,而是在拚了命地支撐這個家,維持公司的運轉,結果把自己累得不成人形!
「哼,不然你以為我閒著沒事,天天去跟別人勾勾搭搭?」
顧佳臉色冰冷,聲音如同冰碴子劃過鐵皮。她的眼圈明明都紅了,卻依舊挺直脊樑,像根倔強不肯彎折的釘子,連正眼都懶得瞧他一下。
女人一旦心涼了,那寒意彷彿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可真是夠狠的。
許幻山張了張嘴,原本想說的狠話卡在喉嚨裡,最後憋成了一句:「……我錯了。」
剛才那股火,此刻全化作胸口沉甸甸的石頭。他聲音發虛地說:「我以為你跟他……」
「他才十八歲!你覺得他會為了我冒這種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