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口異物噴了出來,掉落在地上。
隨後,孩子猛地吸了一口氣,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小臉也漸漸恢復了血色。
江陽沒有停下,繼續輕輕拍打孩子的背部,等孩子心跳平穩後,才緩緩把他抱起來。
顧佳癱坐在地上,張著嘴,彷彿丟了魂一般。
他……他怎麼……會醫術?
江陽抬起頭,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孩子沒事了。送去醫院做個檢查,防止淤堵再次發作。」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站起身,看著滿地的碎玉,沒有咒罵,也沒有惱怒,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兒子,真的很可愛。」
顧佳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不受控製地,「嘩」地一下全流了下來。
「你這一揮手,砸掉的可不是普通鐲子,那可是十個億啊!」
「就你公司那點錢,把全家老小的棺材本都搭進去,再加上倒貼利息,都不夠填這個坑!」
「閃開!你再攔著,你兒子可就真沒救了!」
江陽罵得口沫飛濺,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含糊,一把推開顧佳,箭步衝到許子言身邊,掐人中、壓胸腔,動作迅猛如閃電。
顧佳被他這一嗓子吼得腦袋發懵,雙腿發軟,隻能呆立在一旁,眼睛瞪得滾圓,連呼吸都忘了。
幾秒鐘後,孩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小手緊緊揪住江陽的衣領,鼻涕和眼淚糊滿了他的胸膛。
顧佳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筋骨,撲上去想抱孩子,卻發現小傢夥摟江陽摟得死死的,無奈之下,隻好連人帶娃一起抱進懷裡。
「嗚……爸爸……我好害怕……」
「子言……你可嚇死媽媽了……」顧佳把頭埋在江陽的肩膀上,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剛才那兩分鐘,她感覺自己彷彿死過一回。
等母子倆哭得精疲力竭,孩子眼皮一沉,像小豬一樣沉沉睡去。
江陽輕輕將孩子抱進臥室,給他蓋好被子,然後和顧佳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客廳裡安靜得隻能聽見鐘錶指標擺動的聲音。
顧佳眼睛腫得像核桃,聲音顫抖著說:「江陽……要不是你,我兒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想要說聲謝謝,可喉嚨像被什麼哽住了,根本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江陽一看這氛圍,心裡明白——時機成熟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張開雙臂,準備來一個溫情的擁抱。
然而顧佳身子一側,躲開了。
「江先生,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但請你,尊重我。」
話剛說完,她腳下突然一滑——
「啪啦!」
正好踩在地上那堆已經碎成七零八落的玉鐲子上。
她腦袋「嗡」的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完了。
她想起來了——剛才自己發瘋似的揮手,一巴掌打飛了他手裡的東西,當時腦子一片混亂,根本沒在意。
可現在低頭一看——那碎玉散發著溫潤的藍光,紋路細膩逼真,彷彿有生命一般,就這質感,她這種見多識廣的人都從未見過。
「江先生……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語速極快,像機關槍一樣說道:「你告訴我這鐲子值多少錢?我賠!雙倍賠!不,三倍賠!我賣房子賣車!」
江陽低頭盯著那堆碎玉,嘴角抽搐得厲害。
「一億。」他冷冷地說,「你確定要雙倍賠?」
「一……一億?!」顧佳雙腿一軟,接連往後退了兩步,「兩……兩億?!」
佳美公司整個估值加起來還不到四千萬啊!
她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般,腳下一個踉蹌,身體歪向一邊,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江陽伸手一撈,穩穩地托住她的腰,沒有鬆開。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她的身子像秋風中的樹葉般顫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江先生……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江陽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隻完好無損的玉鐲,還有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鑑定書。
「這一對玉鐲,本就是一套,市價一億。」
「現在碎了一隻,剩下這隻,連五千萬都賣不到。」
他微微收緊手臂,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所以……你打算怎麼賠我?」
他沒有說「賠」。
他說的是——「陪」。
顧佳腦袋「嗡」的一聲,瞬間全明白了。
「陪」和「賠」,讀音相同。
可一個意味著賣身,一個意味著賣命。
她太過聰明,一眼就看穿了這個陷阱。
佳美公司賣了,連房貸首付都不夠。
那套別墅還欠著七百多萬的貸款,抵出去也填不了這個窟窿。
賠了錢,她將債台高築,兒子的國際幼兒園肯定保不住。
至於夫妻感情?許幻山早就名存實亡,撐不了多久。
她要是選擇賠錢,就等於親手把自己和兒子推進地獄。
可不賠……就得陪。
她閉上眼睛,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許幻山……那個連她生日都記不住的男人,她已經愛了十年。
背叛他,自己的良心能過得去嗎?
可又一轉念——鍾曉芹為了孩子卑微到塵埃裡,王漫妮靠陪酒艱難撐起自己的人生,誰又沒在深淵邊緣掙紮過呢?
她顧佳,此刻也不過是站在懸崖邊上罷了。
「……好。」
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如同羽毛落地。
「我陪你。」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她沒有去接。
來電顯示:許幻山。
江陽沒有動,也沒有催促。
三秒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屋裡安靜得彷彿時間停滯了。
幾分鐘後,客廳門被推開。
許幻山滿頭大汗,拎著球鞋,一臉得意地走進來:「老婆,股份買回來了沒?」
「嗯……買回來了。」她低著頭回答。
「真的就多付一塊錢?太厲害了!看來江先生這人真不錯,要不是你夠厲害,誰能讓他讓步?」
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許先生,你這話,可真說到我心坎裡了。」
許幻山一愣:「江先生?你還在啊?哈哈哈,謝謝誇獎哈!」
沒有人回應。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他皺了皺眉頭。
隱約……聽到電話裡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
像是床單被揉搓的聲音。
像是壓抑的呼吸聲。
像是有人……在輕聲說: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