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藍飛診所。
陶野晴是踩著風來的。
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猶如一串炸響的鞭炮,劈裏啪啦:
“藍飛!藍飛!你給我出來……”
圍著看車的街坊鄰居自動讓開一條道,不是因為客氣,是因為誰都不想被這匹小野馬撞著。
陶野晴在桃源村的名號響當當,六歲上樹掏鳥窩,八歲下河摸魚蝦,十二歲那年拿彈弓打碎了冬生家的窗戶玻璃,冬生追了她三條街都沒追上。
性子比三伏天的日頭還烈!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紮著高馬尾,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小麥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
“這就是你買的新車?”
陶野晴手指頭在車身上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指痕。
她雙手叉腰,仰著臉看藍飛:
“買車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藍飛,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青梅竹馬?”
“我跟你說了,你能給我出錢?”
“出錢沒有,出拳頭要不要?”
陶野晴晃了晃拳頭,小虎牙露出來,笑得又凶又甜:
“快點的,帶我去兜風!我在家裏悶得快長蘑菇了!”
昨天她睡得太早,就沒聽到藍飛開回一輛豪車的事。
“小飛,你野晴姐要求你還不滿足?來人看病阿姨給你打電話。”趙美麗拉開車門說道。
兩人單獨相處,她樂見其成。
陶野晴像隻撒歡的小鹿,一蹦就跳上了副駕駛,兩條腿翹起來搭在儀表台旁邊,短褲的褲邊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大片的美腿。
她拍了拍座椅:
“你這車選得好,座椅軟乎,比我家床還舒服!”
藍飛發動車子,提醒一聲:
“坐穩咯!”
出了村,路就寬了。
田野裏的秧苗青青,偶爾有白鷺從田埂上飛起來。
風呼呼灌進車裏,把陶野晴的頭發吹得七零八落:
“小時候怎麽沒發覺這條路這麽好看呢?”
“因為坐的拖拉機,屁股顛成八瓣,哪有心情看風景。”
陶野晴哈哈笑起來,拍了下藍飛的肩膀,帶著一種從小養成的熟稔。
藍飛把車停在河邊。
陶野晴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T恤被拉上去一截,露出一段緊實的腰線。
小麥色的麵板泛著暖融融的光,她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真好看。”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卷翹,此刻垂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如蝶翼棲息。
藍飛靠在座椅上,偏頭看她。
她似乎察覺到藍飛的目光,轉過頭來,四目相對。
耳尖變紅了,紅色暈染開來,漫到耳廓,漫到耳後那一小片柔軟的麵板。
藍飛笑了一下。
“笑什麽?”陶野晴的聲音有點緊。
“笑你耳朵紅了。”
“我沒有!”
陶野晴伸手捂住耳朵,隨即意識到這個動作太不打自招了,又把手放下來,梗著脖子瞪藍飛:
“風吹的!外麵風大!”
“車沒動,沒什麽風。”
“那……那是太陽曬的!”
“太陽曬你耳朵,不曬你臉?”
陶野晴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伸手就在藍飛大腿上擰了一把,力道不輕,藍飛“哎喲”了一聲。
“叫你笑!”
她想把手縮回去,可身體不聽話,手像是被釘在了那裏,動彈不得。
心跳聲變得很大,砰砰砰砰,如同擂鼓。
“藍飛。”
她叫他的名字,不像平日裏那麽嘹亮,低低的,軟軟的。
“嗯。”藍飛應了一聲。
陶野晴深吸一口氣,胸脯起伏了一下,她鬆開了擰著藍飛大腿的手,手掌攤開來,整個貼了上去,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麵料,藍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和微微的汗濕。
接下來。
陶野晴傾身,鼻尖幾乎要碰上藍飛的下巴,呼吸噴灑在他的喉結上,溫熱、急促,帶著少女身上特有的青草氣息。
“藍飛。”她又叫了一遍。
藍飛沒動,任由她靠近。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陶野晴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喉結。
不是吻,隻是貼著,陶野晴嘴唇柔軟,貼在那塊突起的骨頭上,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花瓣。
“陶野晴。”藍飛叫她的全名。
陶野晴抬起頭,美眸中水汽氤氳,好似薄霧籠罩,看不真切。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可以看見裏麵潔白的牙齒和一點點舌尖:
“是男人你就親我。”
藍飛鼓起勇氣,朝陶野晴吻去。
嘴唇相觸的一瞬間,陶野晴嬌軀顫了下,手指在藍飛的掌心裏慢慢收緊。
藍飛吻得不急不躁,嘴唇摩挲著陶野晴的嘴唇,一點一點地加深這個吻。
然後,攬住她的腰,把她從副駕駛座抱了過來。
陶野晴順勢跨坐到藍飛腿上,緩緩地吻了下去。
狹小逼仄的空間裏,呼吸交纏,溫度攀升,空氣變得黏稠。
“藍飛。”陶野晴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從沒聽過的慵懶。
“嗯。”
“小壞蛋!”
陶野晴輕咬了下藍飛的唇。
“呃。”
藍飛悶哼一聲,手臂收緊,把她箍得更緊。
盈盈一握的腰肢,緊實Q彈。
“藍弟弟……”
陶野晴口中發出含混的呢喃。
河水的流淌聲變得遙遠,柳枝的沙沙聲變得模糊,整個世界縮小到隻有這輛車這麽大,縮小到隻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這麽近。
過了很久,久到陶野晴覺得自己快要在這個懷裏睡著了,才分開。
“野晴姐。”
“嗯。”
“你壓到我換擋杆了。”
藍飛的手擋在換擋杆前麵,被她壓得死死的。
“咯咯咯……”
陶野晴嬌笑,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整個車身都在晃。
“藍飛!傻了吧唧!”
她一邊笑一邊捶他的胸口:
“這個時候你說換擋杆!”
藍飛也跟著笑,笑得肩膀聳動,手還穩穩地護在她腰後,怕她笑得太厲害摔下去。
陶野晴笑夠了,從他身上爬回副駕駛座,頭發亂成一團,臉上的紅暈還沒消,眼眶裏還含著笑出來的淚花。
她胡亂攏了攏頭發,扭頭看著窗外,不說話了。
然而手指在藍飛手背上畫著圈,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