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飛就那麽歪著頭看她，嘴角掛著欠揍的笑。
“藍、藍先生……”
OL女人聲音軟了。
她雙手捧著金卡遞回來，彎腰的弧度大得過分，領口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
藍飛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落在她胸前工牌上：
“沈夢瑤，名字挺好聽的，怎麽就長了張嘴呢？”
沈夢瑤臉頰騰地紅了，咬住下唇，眼睫低垂，睫毛撲閃撲閃地顫，之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消失得幹幹淨淨，趕緊殷勤起來。
“藍先生，我……您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裏說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
藍飛沒說話。
沈夢瑤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撞上藍飛的目光又迅速垂下，耳根燒得通紅。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柔得像春風拂柳：
“藍先生，裏麵請，我來為您服務！”
她那雙眸子裏帶著濕漉漉的認真：
“全程一對一專屬服務，我一定叫您滿意！”
“咳。”趙美麗輕輕咳了一聲。
藍飛偏頭看她，趙美麗麵無表情，可眉宇間分明寫著“你別太過分”。
藍飛無辜地聳聳肩，抬腳往店裏走。
沈夢瑤立刻跟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細密的嗒嗒聲，急促又輕快。
她小跑到藍飛前麵半步的位置，側身引路，一隻手虛虛護在藍飛身側，隔出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卻總能讓人聞到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是她的香水味。
“洛總吩咐過了，您看上哪輛車直接開走，所有手續我們店裏全包。”
沈夢瑤尾音往上翹，充滿討好的意味。
“所有？”藍飛挑眉看她。
沈夢瑤點頭，馬尾辮在腦後輕輕晃蕩：
“所有！”
展廳裏冷氣開得很足，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把一排排嶄新的車漆照得發亮。
沈夢瑤領著藍飛穿過展廳，腳步在光潔的地磚上踩出清脆的回響。
她忽然停下來，轉身麵對藍飛，雙手交疊在身前，身子微微前傾：
“您先坐，喝什麽？咖啡、茶、果汁，還有今年新到的明前龍井。”
她彎腰的弧度剛剛好，裙擺微微上提，露出一些被肉色絲襪包裹的大腿，線條勻稱，腳踝纖細。
藍飛目光掃過去，隻停留了零點幾秒，但沈夢瑤似乎在等這個目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弧度。
“白水就行。”
“好，您稍等。”
沈夢瑤轉身去了茶水間，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高跟鞋踩得又急又密，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她站在飲水機前，雙手撐著台麵，低頭看著杯子裏的水慢慢上升，水麵映出她泛紅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支淡色的唇釉，匆匆補了一層。
做完這些，她才端著水杯走出去。
藍飛正站在一輛越野車前，趙美麗站在他身旁，兩人隔了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卻有種外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沈夢瑤端著水杯走來，遞水時指尖不經意碰了碰藍飛的手指：
“藍先生，您的水。”
那一下觸碰輕得像羽毛拂過，但溫度是真真切切的。
藍飛看了她一眼，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沒說什麽。
沈夢瑤站得離他很近，近到藍飛的袖口幾乎能蹭到她的手臂。
“藍先生，這輛車是今年的新款，全時四驅，扭矩大，最適合您這樣的……”她頓了一下，“有力量感的男人開！”
這話說得曖昧極了，黏黏糊糊地往人耳朵裏鑽。
藍飛清了清嗓子：
“要帶鬥的。”
“請跟我來。”
沈夢瑤腰肢扭動的幅度比方纔大了些，裙擺之下影影綽綽。
走著，她忽然回頭朝藍飛勾了勾手指：
“藍先生，這邊。”
這個勾手的動作充滿嬌憨的俏皮，彷彿三月桃花水下的一尾錦鯉，撲騰著尾巴，非要引起人的注意。
趙美麗慢悠悠地跟在藍飛身後，麵色平靜，看不出她有什麽情緒。
兩人眼前，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越野皮卡，車身寬大，線條硬朗，輪胎又寬又厚，車漆泛著冷冽的光，氣勢十足，很炫酷。
沈夢瑤靠在車門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顯得她的事業線更加鮮明，洶湧澎湃。
她嘴唇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輛，頂配，帶鬥，能拉貨也能拉風！”
藍飛繞著車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引擎蓋，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他點了點頭：“給力！”
沈夢瑤笑著從車門上起身，走到藍飛麵前，仰著臉看他，眼睛裏映出他的影子：
“藍先生，您眼光可真高，這輛車是我們店裏的鎮店之寶，多少人想買都買不到！”
她說著伸出手，指尖點了點藍飛的胸膛：
“這輛車，配您，剛剛好！”
藍飛低頭看了一眼被她點過的地方，又抬頭看她。
沈夢瑤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下去，像是春天裏第一朵按捺不住的花。
“那就它了！”藍飛說。
沈夢瑤湊近，嘴唇似要貼上藍飛的耳垂：
“我惹了您兩次，你肯定還有火氣，晚上我請您吃飯行不行？答應過你的，你買車，我給您消火！”
沈夢瑤的臉近在咫尺，麵板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眼尾微微上挑，嘴唇上的唇釉泛著水潤的光。
“我沒買車。”藍飛淡笑。
沈夢瑤也不惱，若無其事地去辦手續。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嗒嗒嗒……嗒嗒嗒，像在跳一支舞。
十分鍾後，手續辦妥。
沈夢瑤把車鑰匙遞到藍飛麵前，鑰匙在她掌心裏躺著，銀色的logo折射出細碎的光。
藍飛去拿，沈夢瑤竟不鬆手，指尖扣著鑰匙環，輕輕往後拉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拉扯。
媚笑了一下，沈夢瑤鬆手道：
“藍先生，歡迎下次再來，我隨時為您服務！”
她咬重了“服務”兩個字，咬得親熱又坦蕩。
藍飛朝趙美麗揚了揚下巴：
“美麗阿姨，上車！”
趙美麗看了沈夢瑤一眼，那一眼雲淡風輕，像秋風掃過湖麵，不帶走一片雲彩。
引擎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聲，藍飛開車平穩地駛出展廳，經過門口那條紅地毯時，兩側的工作人員齊齊的鞠躬。
後視鏡裏，沈夢瑤站在人行道上，目送著車子遠去。
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鏡子裏。
副駕駛上，趙美麗開口道：
“她讓你請吃飯呢。”
“她好像說她請我？”
“那你什麽時候去？”
藍飛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風吹進來，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笑了笑，踩下油門，車子在公路上加速奔跑，帶起一路煙塵。
車鬥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條甩出去的尾巴，自由又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