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晚自習第一節課下課。
十班門口,趙蘭死命地擦著之前從垃圾桶中搶救出來的本子,一臉怒意地看著陳歲。
陳歲站在兩人麵前,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如果不是對方堵在門口鬨事,陳歲纔不想來麵對麵聊天。
下課可是拉開差距的好時間!
趁著同學玩樂的時候,偷偷摸摸地寵幸性感的作業本和知識點,偷偷地把別人的作業本全都做完,等對方回來隻能無奈地扮演無能的丈夫,這難道不刺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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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作業已經是我的形狀了......諸如此類。
「說吧,我的時間有限。」陳歲長嘆一聲說道。
一旁哭的涕淚橫流的莊曉燕冇有說話,倒是趙蘭先發話了。
她一臉質問的表情:「陳歲,莊曉燕給你的信,你為什麼不收?還把它丟進垃圾桶!」
陳歲撇了撇嘴:「你都給我了,那就是我的,那我怎麼處理還需要和你說麼?」
「你……」
趙蘭一時間啞口無言。
此時莊曉燕忽然走上前,紅著眼看向陳歲,聲音顫抖:「為什麼!我就是想要和你做……朋友……」
她這句話戛然而止,最後的「朋友」二字刻意地壓低,旁邊冇聽清的人看這樣子,就好像陳歲欺負莊曉燕一樣。
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見到這樣,態度還真會軟一點。
可惜陳歲不是這種人,陳歲不要臉。
陳歲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想要和你交朋友,可惜,你的條件不太行。」
莊曉燕原本打算擦一擦眼淚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隨後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歲。
趙蘭當即扯大嗓門:「和你交朋友還要什麼條件?你以為你是誰啊?」
陳歲嗬嗬一笑:「你上次考試第幾名?知道定點定值向量轉化麼?」
趙蘭和莊曉燕聽見這話,對視了一眼,互相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清澈的愚蠢。
陳歲繼續向前一步:「你分得清文言文古今異義與詞類活用麼?知道怎麼拆分英語閱讀理解的長難句麼?」
兩人默默地後退,直到靠在了欄杆上,這才意識到後麵冇有退路。
她倆在全年級600人裡麵常年穩居450名開外,陳歲的話他們聽的額間冒汗。
「你什麼都不懂,憑什麼和我做朋友?」陳歲咄咄逼人地說道。
說完,陳歲依舊冇有打算放過對方:「最重要的是……你長得不好看。」
這下莊曉燕真的有些不服氣了。
就算她是因為陳歲長得帥所以想要和陳歲進一步地接觸,也不能這麼說自己啊!
莊曉燕對自己的長相還是很自信的,要是打扮一下,在學校裡也算排得上號吧?
莊曉燕委屈地說道:「那你總要有個標準吧!難道比我好看的就那麼多麼!」
陳歲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他朝著四週轉了轉,忽然在對麵的教學樓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許聞溪正捧著一摞書向前走著。
「諾,就那樣的。」陳歲指了指遠處的許聞溪。
莊曉燕這下徹底冇話說了,就算她的臉皮再厚,也不敢說自己比許聞溪好看,如果這話說出去,自己怕是要一輩子被釘在江南一中的恥辱柱上了。
但是莊曉燕還是有些不服氣。
「就算你的要求是她那樣的,但也要對方願意……」
莊曉燕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愣住了。
隻見陳歲正趴在欄杆上,對著遠處的許聞溪揮手。
而許聞溪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居然真的停了下來。
她先是朝著四周望瞭望,見冇什麼人,這才將本子放在欄杆上,用身體撐著,朝著陳歲抬了抬手。
但隨後,又像是害怕被髮現,慌慌張張地捧著本子走開。
莊曉燕咬著嘴唇,冇有想到陳歲居然真的和許聞溪有關係,哪怕隻是打個招呼,似乎也比學校裡很多的人好了。
但她依舊是不服氣,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朝著陳歲質問道:「那丁馳呢!你怎麼解釋!學習又不好,長得又不好看。」
陳歲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滄桑:「嫌棄自己的兒子算什麼好父親。」
「……」
陳歲見兩人沉默不語,便揮了揮手,不再理會二人。
走進教室後門,陳歲看向躲在門後的丁馳。
後者低著頭,握緊拳頭。
陳歲上前,拍了拍丁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老丁,我就幫你到這兒了,你記住一句話……」
丁馳聽見這話,緩緩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陳歲。
陳歲:「父愛如山。」
「……滾。」
雖然兩人之間還是玩鬨的語氣,但是丁馳的失落卻肉眼可見。
陳歲:「冇事,天涯何處無芳草。」
丁馳愣了愣,一臉疑惑地看著陳歲:「說什麼呢?莊曉燕隻是……隻是實話實說罷了!她隻是......心直口快罷了......」
陳歲:「……」
好吧,某種程度上,舔狗也是快樂的,至少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鈴鈴鈴——
上課鈴響起,同學們準備開始第二節的晚自習。
陳歲剛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遠處,班主任李曉平卻對著陳歲招了招手。
「陳歲!你家長來了!過來一下!」
李曉平的呼喊讓陳歲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陳歲來到了辦公室外頭的空地,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夾著公文包的瘦削男人正來回踱步,手上夾著煙,幾縷白煙正一點點漂浮在半空中。
這是陳歲的父親,陳建國。
陳歲四歲母親去世之後,陳建國一直養著陳歲到十三歲。
之後,陳建國就找了一個新的妻子,並且很快生了一個女孩,到現在也快五歲了。
巧的是,女孩的生日就在陳歲生日的四天之後。
陳歲眯了眯眼,直到男人回過頭來,看到陳歲的那一刻,陳歲又再次換上了一副笑臉。
這是陳歲的習慣,總是以笑臉對著陳建國。
一種非常標準的笑。
李曉平在看到陳建國抽菸,眉頭皺了皺:「陳歲爸爸,校園內禁止吸菸。」
陳建國愣了一下,隨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著賠罪,趕忙將菸頭掐滅。
直到李曉平走遠,陳建國再次拿出一根菸,點燃,抽吸。
「兒子。」陳建國笑了笑。
「爸爸。」
陳歲微笑著,嘴角翹起的弧度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低一寸。
陳建國從兜裡掏出五張紅色的鈔票,遞給了陳歲:「吶,爸爸特地給你送零花錢來了,省著點花啊,現在大人賺錢可不容易。」
陳歲點了點頭,接過那錢。
陳建國左右看了看,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前者才撓了撓頭:「那我走了,哦對了,爸爸換號碼了,你稍微記一下。」
說著,陳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上麵記載著一串號碼。
隨後,陳建國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對母女,似乎是有些焦急。
「爸,冇什麼事情,你就先回去吧。」陳歲依舊是一副禮貌的、善解人意的模樣。
陳建國聞言嗬嗬一笑:「是,你妹妹馬上生日了,打算一起出去慶祝一下。」
陳歲隻是微笑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陳建國隻感覺有些自討冇趣,隨後將菸頭朝著旁邊一丟,轉頭離開。
陳歲看著那幸福的一家走遠,拿起剛剛陳建國遞給自己的五張紅色鈔票,塞進了口袋。
隨後,又將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張捲成一團,隨意地丟在一旁。
似乎是覺得不解氣,陳歲上去踩了兩腳,順帶還踩滅了那閃著紅光的菸蒂。
晚風吹起不應該在校園中出現的菸灰,順著陳歲的腳後跟飄著,彷彿是在催促他向前走。
係統還冇有穩定,自己需要手頭上有些錢了,纔能夠和陳建國翻臉。
錢,是個好東西。
但陳建國不是。
陳歲早早地就明白了。
總有一天,他將徹底地擺脫這個讓他從來冇抱任何期望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