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
付婉秋還在看電視，劉正國在旁邊剝橘子。
廚房已經收拾幹淨了，碗筷歸位，灶台擦得鋥亮。
陸靈菲靠在沙發上，目光時不時往劉明睿那邊瞟。
他在看手機。
表情平靜，不知道在看什麽。
但陸靈菲知道，他肯定在等。
等什麽？
等她問。
陸靈菲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劉明睿。”
劉明睿抬頭看她。
“嗯？”
陸靈菲衝他勾勾手指。
“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往房間走。
劉明睿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跟上去。
客廳裏，付婉秋看著兩人的背影，挑了挑眉。
劉正國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一半。
“年輕人的事，少管。”
付婉秋接過橘子，瞪他一眼。
“我什麽時候管了？”
但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房間裏。
陸靈菲把門關上。
轉身，看著劉明睿。
劉明睿站在門口，表情有點緊張。
“怎麽了？”
陸靈菲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之前說的，考完有話跟我說。”
她走到他麵前，仰頭看他。
“現在考完了，說吧。”
劉明睿看著她。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窗外的蟲鳴聲。
燈光落在她臉上，修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她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帶著笑意，還帶著一點點狡黠。
劉明睿的心跳突突的，他深吸一口氣。
“陸靈菲。”
陸靈菲眨眨眼。
“嗯？”
劉明睿看著她。
“我喜歡你。”
劉明睿繼續說：
“真的很喜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
“發自內心的喜歡。”
陸靈菲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一米八八的個子，比她高那麽多。
但此刻他看著她，眼睛裏有光，有認真，有一點緊張，還有——
坦蕩。
他真的在坦蕩地表達。
沒有躲閃，沒有逃避。
就那樣看著她，說出心裏的話。
陸靈菲的心跳變的有點急促。
“我也是。”
她踮起腳，湊近他一點。
“我超喜歡你。”
劉明睿的耳朵紅了。
陸靈菲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知道，劉明睿已經很努力，努力在她麵前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想起一件事。
“對了。”
劉明睿看著她。
“嗯？”
陸靈菲歪著頭。
“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劉明睿沉默了。
陸靈菲看著他，等著。
一秒，兩秒，三秒——
劉明睿的耳朵越來越紅。
但他還是開口了：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陸靈菲愣住了。
“第一次？什麽時候？”
劉明睿移開目光，看向旁邊的牆。
“高一開學，你在操場上跑步。”
陸靈菲眨眨眼，努力迴憶。
高一開學，操場跑步——
她好像有點印象。
那天是開學第一天，體育課。
她穿著運動褲，跑完步出了一身汗，熱得不行。
當時好像——
好像有幾個男生在看她。
但她沒在意。
她以為他們隻是看熱鬧。
好吧。
也不是看熱鬧。
他們隻是側著腦袋在看山峰。
而全班最高的山峰，就是她。
她看著劉明睿。
“所以你那個時候就——”
劉明睿點頭。
“嗯。”
陸靈菲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耳朵紅著，但沒有躲。
陸靈菲忽然笑出了聲。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學霸哥哥，原來你暗戀我這麽久？”
劉明睿看著她。
“嗯。”
陸靈菲愣了。
她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地承認。
劉明睿看著她，繼續說：
“但我不敢說。”
他頓了頓。
“你那麽好看，那麽多人喜歡你——”
他又頓了頓。
“我隻會學習。”
陸靈菲看著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
但陸靈菲聽出了裏麵的意思。
他覺得自己不夠好。
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覺得她不會喜歡一個隻會學習的書呆子。
所以他把喜歡藏在心裏，藏了兩年多。
直到那通電話。
直到她把他叫到賓館。
直到她說“睡我”。
他纔敢靠近她。
陸靈菲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傻子。”
劉明睿看著她。
陸靈菲笑了笑。
“你知道我最大的遺憾是什麽嗎？”
劉明睿搖頭。
陸靈菲看著他。
“就是沒早點認識你。”
劉明睿愣住了。
陸靈菲靠在他懷裏，輕聲說：
“高一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著我，我卻不知道。”
“如果那時候我就認識你，該多好。”
劉明睿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她背上。
“現在也不晚。”
陸靈菲點頭。
“對，現在也不晚。”
她抬頭看他。
“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劉明睿看著她，點頭。
“嗯。”
兩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蟲鳴聲，像一首輕柔的背景音樂。
陸靈菲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幹淨的味道。
心跳得很穩。
很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什麽。
抬頭看他。
“劉明睿。”
“嗯？”
“你喜歡我什麽？”
劉明睿想了想。
“什麽都喜歡。”
陸靈菲笑了。
“具體點。”
劉明睿又想了想。
“跑步的樣子，笑的樣子，說話的樣子，吃糖醋裏脊的樣子，刷題的樣子，逗我的樣子——”
他頓了頓。
“所有樣子。”
陸靈菲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說情話，更像在陳述事實。
但她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情話。
她踮起腳，湊近他。
“那現在——”
劉明睿低頭看她。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陸靈菲看著他的眼睛，看到裏麵有自己的倒影。
她慢慢湊過去——
然後——
腹部忽然傳來一陣酸脹。
熟悉的酸脹。
陸靈菲整個人僵住了。
劉明睿察覺到她的異樣。
“怎麽了？”
陸靈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她鬆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
劉明睿看著她。
“嗯？”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
“我好像......”
她頓了頓，閉著眼睛說出來：
“大姨媽來了。”
劉明睿愣住了。
房間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劉明睿開口：
“需要什麽？我去買。”
陸靈菲看著他。
他的表情平靜，耳朵紅著，但語氣很穩。
好像在問“需要什麽我去拿”一樣自然。
她忍不住笑了。
“你......不尷尬嗎？”
劉明睿想了想。
“為什麽要尷尬？”
陸靈菲看著他。
“就是......這種事......”
劉明睿認真地說：
“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沒什麽好尷尬的。”
陸靈菲發現他是真的不覺得尷尬。
他是真的覺得，這是正常的事，需要幫忙就幫忙，沒什麽好避諱的。
她心裏一暖。
“不用買，我房間有備用的。”
她轉身，從櫃子裏拿出東西，往衛生間走。
走到門口，迴頭看他。
“等著啊，不許跑。”
劉明睿點頭。
“不跑。”
---
十分鍾後。
陸靈菲從衛生間出來，換了一身睡衣。
腹部還有點酸脹，但比剛纔好多了。
她走迴房間，看到劉明睿還站在原地，姿勢都沒變。
“傻子，站著幹嘛？坐啊。”
劉明睿這才反應過來，在床邊坐下。
陸靈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並排坐著。
沉默了幾秒。
陸靈菲忽然開口：
“剛才......對不起啊。”
劉明睿看她。
“對不起什麽？”
陸靈菲臉有點熱。
“之前答應過的，高考結束之後……結果……”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沒事。”
陸靈菲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耳朵紅著，但表情認真。
“以後還有時間。”
陸靈菲靠在他肩上。
“嗯，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劉明睿沒說話。
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陸靈菲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劉明睿。”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記住了。”
劉明睿看她。
陸靈菲笑了笑。
“高一開學，操場跑步。”
“你暗戀我兩年多。”
“我那麽好看，你隻會學習。”
劉明睿的耳朵又紅了。
但他沒說話。
陸靈菲繼續說：
“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劉明睿看著她。
“怎麽好？”
陸靈菲想了想。
“給你做好吃的，陪你看書，陪你刷題，陪你——”
她頓了頓，湊近他一點。
“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劉明睿看著她。
過了好幾秒，他開口：
“那現在想做的事呢？”
陸靈菲眨眨眼。
“什麽？”
劉明睿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退開。
“這樣可以了。”
陸靈菲愣住。
這傻子是單純，還是在克製？
當然是在克製。
學霸那麽聰明，怎麽會聽不懂呢？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把我們一起撒的謊變成真的？”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上了大學以後。”
陸靈菲抬頭看他。
“為什麽？”
她有些急啊，要不是大姨媽，之前她就下嘴了。
劉明睿認真地說：
“現在還不夠穩定。等上了大學，環境穩定了，時間也多了——”
他頓了頓。
“到時候再說。”
陸靈菲看著他。
他的表情認真，不像在找藉口，是真的這麽想。
她忽然有點感動。
這傻子，是真的在為她考慮。
不是不想，是想得更多。
她靠迴他肩上。
“聽你的。”
“那就等上了大學。”
“反正——”
她笑了笑。
“也就三個月。”
劉明睿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靠著，誰也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