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放了煙花，所有人都拿到了紅包。
陸靈菲捏著那個厚厚的紅包，心情還挺好。
雖然付家一大家子人讓她有點暈，但每個人都對她挺好的。
特別是外婆，拉著她的手說了半天話，讓她很是開心。
但好心情沒持續多久。
吃完飯，準備離開的時候，於文淵開口了：
“我送佳佳和小雨吧。”
他看向吳佳凝和林雨曦，笑得溫文爾雅。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看向陸靈菲和劉明睿。
然後她們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那個笑容，陸靈菲有些看不懂。
——這是有情況？
——不會吧？
——這才第一次見麵！
——你們倆也太快了吧？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兩個人已經上了於文淵的賓士。
黑色的賓士，在夜色裏閃著低調的光。
陸靈菲看著那輛車緩緩駛離，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生氣。
不是嫉妒。
就是……
不爽。
很不爽。
劉明睿開著車，車上隻剩下她一個人。
陸靈菲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夜色，一句話都不想說。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
陸靈菲搖搖頭：
“沒事，可能是累了。”
劉明睿沒再問。
但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陸靈菲反握住他的手，心裏那點不爽，稍微好了一點點。
迴到家，洗漱完，兩個人躺在床上。
陸靈菲窩在劉明睿懷裏，忽然開口：
“劉明睿。”
“嗯？”
“我有點捨不得雨曦和佳凝。”
劉明睿愣了一下：
“她們怎麽了？不都在嗎？”
陸靈菲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
“你表哥把兩盆花都端走了。”
劉明睿：“……”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
“我表哥不是那種人。”
“他頂多端一盆。”
陸靈菲抬起頭，瞪著他：
“他為什麽要碰我的花！”
劉明睿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裏，有委屈，有不爽，還有一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東西，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他低頭吻住她。
陸靈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他壓在身下了。
劉明睿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管外麵的花。”
“我隻看眼前的花。”
陸靈菲愣住了。
然後她感覺心裏那點不爽，好像被什麽衝淡了。
她伸手，攬住他的脖子：
“劉明睿，等一下，我……”
來不及反應。
一聲尖銳的迴應，從她喉嚨裏溢位。
……
第二天中午，陸靈菲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慢慢轉頭，看向旁邊。
劉明睿正靠在床頭，看著她。
目光溫柔。
陸靈菲眨眨眼：
“幾點了？”
劉明睿說：
“十二點。”
陸靈菲愣了一下：
“十二點？！”
她猛地坐起來，然後——
又躺迴去了。
腰痠。
腿軟。
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她瞪了劉明睿一眼：
“都怪你。”
劉明睿沒說話，隻是嘴角微微揚起。
兩個人起床，洗漱，下樓。
付婉秋正在廚房忙活，看到陸靈菲，愣了一下：
“菲菲，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陸靈菲搖搖頭：
“沒有沒有，就是……沒睡好。”
付婉秋看著她，有點擔心：
“真的沒事？”
陸靈菲點頭：
“真的沒事，媽。”
吃完飯，劉明睿拉著陸靈菲在沙發上坐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菲菲，你是不是有心事？”
陸靈菲愣了一下：
“什麽心事？”
劉明睿說：
“關於雨曦和佳凝的。”
陸靈菲沉默了。
劉明睿繼續說：
“你好像完全無法接受她們談戀愛。”
陸靈菲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確實接受不了。
在她的潛意識裏，她們就該一輩子跟她在一起。
一起吐槽，一起做spa，一起聊八卦，一起……
永遠不分開。
劉明睿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有了數。
他握住她的手，輕聲說：
“她們是你的朋友，但不是你的人。”
“她們有權利談戀愛，有權利有自己的生活。”
陸靈菲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但心裏就是不舒服。
下午三點，咖啡廳。
劉明睿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麵是林雨曦和吳佳凝。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有點懵。
林雨曦問：
“學霸，什麽事啊？神神秘秘的。”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我想問你們，有沒有發現菲菲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林雨曦愣了一下：
“不正常？沒有啊。”
吳佳凝也搖頭：
“挺好的啊，怎麽了？”
劉明睿說：
“作為她男朋友，有些事我需要知道。”
他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陸靈菲的“捨不得”，陸靈菲的“你表哥把兩盆花都端走了”，還有她那種無法接受她們談戀愛的心理。
林雨曦聽完，沉默了。
吳佳凝也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林雨曦小聲說：
“其實……菲菲之前跟我們說過一個事。”
劉明睿看著她：
“什麽事？”
林雨曦看了看吳佳凝。
吳佳凝點點頭。
林雨曦深吸一口氣，說：
“她說……讓我們兩個都跟你。”
劉明睿愣住了。
吳佳凝在旁邊補充：
“她好像……接受不了我們談戀愛。”
劉明睿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們：
“她可能……”
他頓了頓，說出那個詞：
“有抑鬱症。”
林雨曦瞪大眼睛：
“什麽？！”
“不可能！”
“菲菲那麽陽光，那麽開朗，怎麽可能抑鬱？”
吳佳凝也一臉不信：
“她每天笑嘻嘻的，對誰都好，怎麽可能是抑鬱症？”
劉明睿搖搖頭：
“抑鬱症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不是整天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才叫抑鬱。”
“很多抑鬱症患者，表麵看起來比誰都正常。”
他看著她們，認真地說：
“她從小到大的遭遇，你們都知道。”
“單親家庭，母親早逝，一個人生活。”
“被人指指點點，被各種流言蜚語包圍。”
“所有的一切，都會對她造成傷害。”
林雨曦沉默了。
吳佳凝也沉默了。
她們想起陸靈菲的過去。
想起她說過的一些話。
想起她有時候一個人發呆的樣子。
林雨曦小聲說：
“那我們……該怎麽辦？”
劉明睿說：
“我希望你們能幫助她走出來。”
吳佳凝愣了一下：
“所以，我們兩個要做小三小四？”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
“你們考上z大的腦子呢？洗澡的時候衝下水道了？”
“我希望的是，你們可以談戀愛。”
“但同時讓她知道，你們作為朋友，不會因為其他而離開她。”
林雨曦立刻說：
“廢話！我們是最好的姐妹，怎麽可能離開她！”
吳佳凝也點頭：
“就是，她瞎想什麽呢。”
劉明睿點點頭：
“其實她的症狀可能並不重。”
“或者說，這一年來的生活，已經讓她逐漸趨向於正常。”
“有你們，有我，有爸媽，有那麽多真心對她好的人。”
“她在慢慢好起來。”
林雨曦和吳佳凝對視一眼。
林雨曦說：
“那我們該怎麽做？”
劉明睿想了想：
“多陪陪她，多跟她說話。”
“讓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麽，你們都在。”
“如果她有什麽異常，及時告訴我。”
兩個人點頭。
吳佳凝忽然問：
“那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我會一直陪著她。”
“不管她需要什麽。”
林雨曦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忽然有點感動。
——這個男人，是真的愛菲菲。
——愛到骨子裏那種。
她忍不住說：
“學霸，謝謝。”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
“她是我的女孩。”
走出咖啡廳，林雨曦和吳佳凝站在門口，看著劉明睿的車遠去。
林雨曦忽然歎了口氣：
“原來菲菲心裏，藏著這麽多東西。”
吳佳凝點頭：
“是啊，平時看著那麽陽光，誰知道……”
她頓了頓：
“我們以後，多陪陪她。”
林雨曦點頭：
“嗯，必須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