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瞬間，客廳裏隻剩下陸靈菲和於文澤兩個人。
於文澤看著陸靈菲，眼睛轉了轉。
然後他湊過來，笑嘻嘻地說：
“姐姐，我跟你說個事。”
陸靈菲看著他：“什麽事？”
於文澤壓低聲音：“我表哥那個人，太悶了，跟個木頭似的。你跟他在一起，不無聊嗎？”
陸靈菲挑眉：“所以呢？”
於文澤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高一點：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換個人？”
陸靈菲：“……”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米六的十四歲少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於文澤繼續說：“你看我，年輕，帥氣，活潑，還會聊天。我表哥那種悶葫蘆，哪有我好玩？”
陸靈菲忍住笑：“你什麽意思？”
於文澤眨眨眼，露出一個自認為很迷人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姐姐，不如把我表哥踹了，換我唄！”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笑得特別溫柔。
於文澤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裏暗暗得意。
——有戲！
——果然，他於文澤的魅力，連表哥的女朋友都擋不住！
然後他聽到陸靈菲開口了。
聲音特別溫柔，語氣特別和藹：
“小弟弟。”
於文澤點頭：“嗯嗯，姐姐你說。”
“你今年十四歲是吧？”
“對！”
“身高有一米六？”
“呃……對。”
陸靈菲站起來。
她今天穿著居家服，普通的t恤和運動褲，但173的身高往那兒一站，還是比於文澤高出大半個頭。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依舊溫柔：
“你太矮了。”
於文澤：“……”
“而且，”陸靈菲繼續說，“你是我男朋友的表弟，也就是我表弟。所以——”
她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記得下次見麵，叫表嫂。”
於文澤捂著腦門，有點懵。
這發展不對啊！
他可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多少女生喜歡他，她怎麽敢！
“我不！”他梗著脖子，“你還沒嫁給我表哥呢！”
陸靈菲挑眉：“哦？”
於文澤鼓起勇氣：“你別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能綁住我表哥！我表哥那麽厲害，以後肯定會有更多漂亮姐姐喜歡他！”
陸靈菲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次的笑容就沒那麽溫柔了。
“小弟弟，”她慢悠悠地說，“你這話，讓我有點不開心了。”
於文澤本能地後退一步。
但他還是嘴硬：“我說的是實話！你、你能拿我怎麽樣？”
陸靈菲沒說話。
她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於文澤：“……”
他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等劉明睿拎著菜迴來，開啟門，看到客廳裏的場景，愣住了。
於文澤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表情委屈巴巴。
臉上——好像有點腫？
陸靈菲坐在另一邊，拿著遙控器換台，表情雲淡風輕。
看到他迴來，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迴來啦？”
劉明睿頓了頓，看向於文澤。
於文澤對上他的目光，立刻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嘴巴張開，準備告狀——
然後他看到了陸靈菲。
陸靈菲也在看他。
笑容依舊甜甜的。
但眼神——
於文澤打了個冷戰。
他想起剛才的對話。
“於文澤，你要是敢告狀，我就跟你表哥說，你想非禮我。”
於文澤當時就炸了：“我沒有！我什麽時候非禮你了！”
陸靈菲慢悠悠地說：“你剛纔是不是說讓我踹了他換你？”
“那、那隻是開玩笑！”
“誰知道呢？”陸靈菲眨眨眼，“你表哥那麽單純，肯定相信我。”
於文澤：“……”
“而且啊，”陸靈菲繼續說，“我不但會跟你表哥說，還會跟我婆婆說。你覺得我婆婆會相信誰？”
於文澤徹底沒話說了。
在這方麵，他的名聲不是太好。
他絕望地看著陸靈菲，感覺自己在看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不，是披著羊皮的狐狸。
不，是披著羊皮的女魔頭！
現在對上表哥疑惑的目光，於文澤張了張嘴，然後——
“沒、沒事。”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自己撞的。”
劉明睿看向陸靈菲。
陸靈菲無辜地眨眨眼，攤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吧。”
劉明睿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點點頭，拎著菜進了廚房。
什麽都沒問。
於文澤：“？？？”
——表哥你這就信了？
——你是不是瞎呀！
——你沒看到你女朋友臉上的壞笑嗎！
——你表弟我臉上的傷那麽明顯！
——你就這麽算了？
陸靈菲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朝裏麵喊：“明睿，我幫你！”
然後她迴頭，看了於文澤一眼。
那眼神，帶著明顯的威脅和警告。
——老實點。
於文澤默默收迴目光，縮在沙發裏，感覺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
——這個表嫂，太可怕了。
——根本不是人。
——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廚房裏，陸靈菲站在劉明睿旁邊，幫他洗菜。
劉明睿切著肉，忽然開口：
“他怎麽了？”
陸靈菲眨眨眼：“誰？”
“於文澤。”
“哦，他啊，”陸靈菲語氣輕鬆，“可能是摔的吧。”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明顯在說“你覺得我會信嗎”。
陸靈菲被他看得心虛，但麵上還是維持著無辜的表情。
“真的，我什麽都沒做。”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他沒欺負你吧？”
陸靈菲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整個人都軟了。
——他問的不是“你欺負他沒”。
——他問的是“他沒欺負你吧”。
——這人，第一反應永遠是護著她。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沒有，”她說，“他欺負不了我。”
劉明睿點著頭：“那就好。”
繼續切菜。
陸靈菲靠在旁邊，看著他切菜的樣子心裏甜得冒泡。
——劉明睿。
——你怎麽這麽好？
——好到我都有點想欺負你了。
吃飯午飯的時間，於文澤坐在餐桌邊，低著頭悶聲吃飯，一句話都不敢說。
偶爾抬頭看一眼陸靈菲，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那眼神，跟看妖怪似的。
陸靈菲倒是很熱情，不停給他夾菜。
“來，多吃點，還在長身體呢。”
“這個排骨好吃，嚐嚐。”
“喝湯嗎？我給你盛。”
於文澤看著碗裏堆得冒尖的菜，心裏發毛。
——她是不是想毒死我？
——不對，應該是想撐死我！
——這女人太可怕了！
劉明睿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一點。
他看得出，於文澤是真的怕陸靈菲。
吃完飯，於文澤主動要求洗碗。
陸靈菲挑眉：“喲，這麽勤快？”
於文澤擠出一個笑：“應該的應該的，表嫂辛苦了。”
陸靈菲滿意地點頭：“嗯，懂事了。”
於文澤在心裏默默流淚。
——懂事個屁！
——我是怕你再揍我！
——特麽這個女人下手怎麽這麽重啊！
——我的臉好疼……
洗完碗，於文澤出來，看到陸靈菲和劉明睿又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起來特別般配。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有點明白表哥為什麽會喜歡她了。
確實漂亮。
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
雖然是個魔鬼。
但確實是個漂亮的魔鬼。
他歎了口氣，默默走到旁邊坐下。
算了算了，認命了。
反正他又打不過她。
最重要的是，萬一表哥揍他呢？
就他那個快長到一米九，渾身腱子肉的體格子，還不打死他呀！
——於文澤，你太難了。
他接起來，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
“表哥，我爸說讓我迴去，我走了。”
劉明睿點頭：“我送你。”
於文澤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他看向陸靈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那個……表嫂。”
陸靈菲挑眉：“嗯？”
於文澤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於文澤點點頭，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迴頭，看了陸靈菲一眼。
“表嫂。”
“嗯？”
“你……”他頓了頓，“你對我表哥好點。”
陸靈菲有些詫異。
——我人品很差嗎？
——你怎麽不讓他以後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