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政治鬥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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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誌遠不知道的是,從他進入會所的那一刻起,三組監視人員已經盯死了他。
五百米外的一輛廂式貨車裡,沈清秋戴著耳機,監聽器裡傳來剛纔包廂裡的每一句對話。
“收網。”她對著耳麥說。
命令下達的瞬間,會所前後門同時被封鎖。
包廂裡,王建華剛鬆一口氣,準備離開,門就被一腳踹開。
“不許動!國安!”
六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幾乎同一時間,趙誌遠的轎車在下一個路口被兩輛越野車前後夾住。
“趙副部長,請下車。”沈清秋親自拉開車門,語氣冰冷,“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趙誌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但他畢竟久經風浪,很快恢複了鎮定。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他沉聲道,“我要見你們領導。”
“你會見到的。”沈清秋一揮手,“帶走。”
當夜,GAB聯合軍委紀委,同時對名單上的七名技術係統潛伏人員實施抓捕。
行動持續到天亮。
當晨曦照亮京城時,一條潛伏多年、涉及多個核心軍工領域的間諜網路,被連根拔起。
第二天上午,蘇家老宅。
蘇定邦的書房裡,秦正民親自來訪。
兩位老人對坐在藤椅上,中間的小幾上擺著兩杯清茶。
“都抓住了。”秦正民喝了口茶,“陳明遠、王建華、趙誌遠,還有下麵七個技術骨乾。審訊很順利,他們交代了不少東西。”
蘇定邦點點頭:“辛苦了。”
“該說辛苦的是您孫子。”秦正民看著老領導,“如果不是他及時報信,等陳明遠真把資料帶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蘇定邦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喝茶。
“老領導,有件事我得問問。”秦正民放下茶杯,“您那孫子……到底怎麼回事?我查過,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蘇定邦沉默了很久。
“孩子長大了。”最後,他隻說了這麼一句。
秦正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問。
有些事,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趙家這次栽了大跟頭。”秦正民換了個話題,“趙誌遠的事,牽出了他們不少問題。上麵很震怒,估計要動大手術。”
“王家呢?”
“王守正已經主動提交了檢查,要求退居二線。”秦正民冷笑,“這是棄車保帥。但事情冇完,紀委已經介入,王家這些年不乾淨的地方多著呢。”
王守正,王建華的父親,目前在政協任副職,王家在這四九城屬於二流家族了。
蘇定邦慢慢轉著手中的茶杯。
“政治鬥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他輕聲說,“這一次,是我們贏了。”
“贏了一局而已。”秦正民搖頭,“不過這次之後,至少能清淨幾年。”
兩位老人又聊了一會兒,秦正民起身告辭。
送走秦正民後,蘇定邦獨自站在書房窗前。
院子裡,蘇墨正在幫園丁修剪花枝。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神情專注而認真。
蘇定邦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而已經把事情交代清楚的蘇墨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關上房門,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他在書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老槐樹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影,蟬鳴聲一陣緊似一陣,透著盛夏特有的燥熱。
蘇墨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再緩緩吐出。
這個過程重複了三遍。
當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的最後一絲迷茫和恍惚,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明。
四十八年的人生,十五年的牢獄,二十多年在社會最底層的掙紮求生——這些經曆像熔爐一樣鍛造了他。現在的蘇墨,靈魂深處住著的,早已不是那個二十二歲的紈絝子弟,而是一個洞悉人性、看透世情,在絕境中淬鍊出的真正的人精。
“重生……”
蘇墨低聲念出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
荒唐嗎?確實荒唐。狗血嗎?足夠狗血。
但真實發生了。
老天爺給了他又一次機會——或者說,給了蘇家又一次機會。
“至少現在,第一步走對了。”蘇墨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陳明遠被捕,叛逃案告破,蘇家不僅冇有因此傾覆,反而因為他的及時報信而立了功。前世那根導火索,已經被他親手掐滅。
但這隻是開始。
蘇家現在的顯赫,靠的是爺爺蘇定邦的餘蔭。老爺子今年七十八了,身體雖然還硬朗,但畢竟是風燭殘年。前世,爺爺就是在他出事後的第三天氣死的——急火攻心,腦溢血。
這一世,爺爺能不能多活幾年?
就算能,五年?十年?
爺爺一走,蘇家這艘大船,靠誰來掌舵?
父親蘇建國?沉穩務實,是技術型將領,但在政治鬥爭上,還差些火候。
大伯蘇建軍?政治嗅覺敏銳,但身在中組部這種要害部門,本身就是眾矢之的,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三叔蘇衛國?軍中將星,性格豪爽,但太直,容易被人當槍使。
至於第三代——
堂哥蘇啟明確實是可造之材,但畢竟年輕,還需要時間成長。堂弟蘇弘毅才十四歲,更不用說。
前世蘇家傾覆後,為什麼牆倒眾人推?為什麼那些平日裡笑臉相迎的朋友、盟友,一夜之間全成了落井下石的人?
因為蘇家冇有真正屬於自己的、牢不可破的根基。
爺爺的人脈,終究是爺爺的。父親、大伯、三叔的位置,終究是組織給的。一旦失勢,這些都會煙消雲散。
蘇墨的手指敲擊得越來越快。
“所以,蘇家需要一個新的支柱。”他低聲自語,“一個真正屬於蘇家、不會被輕易剝奪的支柱。”
他腦海裡首先冒出來的,是商業帝國。
前世他出獄後,不是冇想過做生意。他嘗試過開餐館,執照剛辦好,衛生、消防、工商就輪番上門,三天兩頭檢查,最後硬是逼得他關門。
他嘗試過做小商品批發,剛聯絡好貨源,倉庫就被人舉報藏匿違禁品,貨物全部被查封。
每一次失敗,背後都有一雙看不見的手。
那些曾經被他得罪過的人,那些想徹底踩死蘇家的人,不會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