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求饒辯解,可喉嚨一痛,立刻引發一陣猛烈的撕咳,咳得她渾身發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眼底滿是驚恐,滿是求饒的看著溫以含。
此刻她腦子裏什麼富貴榮華、什麼攀附之心、什麼住進大宅享福,全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別說做下人,就算眼前這位五姑奶奶讓她當牛做馬、跪地學狗,她都心甘情願——沒有人不怕死,更何況是她這樣拚了一切都想好好活下去、擠進好日子的人。
溫以含冷眼瞧著她狼狽不堪、徹底嚇破膽的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這才緩緩收回了腳,語氣冷硬地開口。
“今日我留你一條賤命,是有件事要你去辦。你的確還有幾分利用價值,你該慶幸,我才肯饒你不死。”
她頓了頓,帶著警告:“但你給我記清楚——但凡你有半分不甘不願,有一次陽奉陰違、敢耍小聰明,就算溫英捷那個糊塗蟲拚了命護著你,我也照樣能取了你的性命,你信不信。”
春妮喉嚨破損,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斷斷續續地朝著溫以含叩首:
“多……謝五姑奶奶……大恩大德……饒賤婢一命……”
不過片刻,她額角便紅腫一片,滲出血絲,依舊不敢停歇。
春妮哪裏敢有半分不信。
這位五姑奶奶,可是三房裏最出息、最體麵的人,早已嫁入堂堂侯爵府,是正經的侯府少奶奶,身份尊貴。
如今三房裏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樣不靠她撐腰周旋?
就連五爺的婚事,也是三奶奶特意牽線搭橋。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若是真的得罪了五姑奶奶,就算是五爺拚了命想保她,也根本保不住。
溫以含看得厭煩,冷冷一哼:“行了。”
春妮這才如蒙大赦,僵硬地停住動作,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溫以含轉身望著柴房陰暗的角落,心頭一片沉冷。
方纔孫氏所說讓她心中又是憤怒,又是不甘,實在無法接受這般被動局麵。
這才主動請纓過來,狠狠敲打春妮一番。
她實在怕了——怕這卑賤女子再耍什麼狐媚手段,把五弟迷得神魂顛倒,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如今他們本就失了先機,府裡又有外室母子虎視眈眈,步步緊逼,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由不得大意。
一念及此,溫以含心底反倒暗暗慶幸。
若不是昨日父親當機立斷,硬生生打掉了春妮腹中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野種,今日這事隻會更加棘手,後患無窮。
隻是接下來……
她還得與祖父和父親仔細商議——究竟是悄悄與朱家通氣,緩和局麵,還是將這樁醜事死死瞞住,對外隻字不提。
還有五嫂那邊,她一時也不知該如何相處。
一肚子爛事,攪得她心頭煩躁不已。
溫以含整理了一番情緒後,步履匆匆,徑直往主院而去。
剛走到正房門口,一道陌生女子身影映入眼簾。
隻消一眼,她便已猜出七八分。這定然便是父親在外養了多年的女人。
溫以含不動聲色,緩步從她身側走過,目光卻細細打量了一番。
這潘氏生得確實標緻,眉眼溫婉,氣質沉靜,比起自己母親的潑辣急躁,竟要高出好些。
潘氏也同時抬眼望來,兩人目光短暫一碰。
溫以含便在心底暗嘆一聲,母親絕非眼前這女子的對手。
潘氏很快收斂神色,屈膝對著她微微一福。
溫以含亦收回目光,麵色平靜踏入了正房。
屋內,溫老太爺早已端坐其上,
旁邊還立著溫昌茂和一個眼生的少年郎,身形清瘦,眉眼間依稀能看見幾分溫昌茂的影子。
不用多想,這便是那位突然登堂入室的弟弟。
溫以含神色淡然,上前規規矩矩行禮:“見過祖父,父親。”
溫昌茂見她到來,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潘氏母子入府,孫氏鬧過、哭過,可後來被溫英捷那一通荒唐事狠狠壓住,反倒收斂了些,學了聰明。
隻敢關在自己院裏打砸,更不敢強硬叫嚷著要將人趕出去。
麵對如今已是侯府少奶奶的嫡長女,溫昌茂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隻得勉強擠出幾分笑意:“含姐兒來了,你且看看,這便是你弟弟陽哥兒。
他當年是早產兒,身子極弱,我與你祖父找人批過命,說是若想活命,幼時不能在外聲張,便讓他姨娘帶著去深山靜養。如今大師卜算,說他已過死劫,能安穩養大,我便將他接回來了。”
說罷,他又朝那少年道:“陽哥兒,這是你長姐。”
溫陽抬眸看了溫以含一眼,舉止沉穩,不卑不亢,恭敬行禮:“弟弟見過長姐。”
溫以含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溫陽。
心底再不願承認,事實也擺在眼前。這個與九妹妹年紀差不多的少年,無論氣度、舉止、樣樣都比自家五弟出色得多。
五弟在這個年紀時,荒唐頑劣,遠不及他半分。
更何況,聽聞溫陽早已考過童生,院試亦大有希望,若是順利,便是少年秀才,在整個溫氏一族裏都算得上是罕見的良才。
她麵色複雜,看了看溫老太爺,又看了看溫昌茂,最終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一言未發。
即便隻是這樣,溫昌茂也已鬆了口氣。
還好,含姐兒並非全然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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