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當即神色一正,鄭重開口:“好,既如此,我回去便立刻著手籌辦調任。這幾日怕是要辛苦王尚儀了,養濟寺與尚儀局雖同為女官執掌,規製實務卻大不相同,你需得多費心神,儘早熟悉。待諸事敲定,我也會與陳少卿知會一聲,讓她全力配合你。”
王尚儀聞言,輕輕頷首,心中已是一片安定。
她回去後便要儘快著手尚儀局交接,這些年,尚儀局經她一手打理,始終獨立於後宮各派勢力之外,不偏不倚。
她絕不希望自己一走,尚儀局便淪為某宮某妃的私器,白白糟蹋了她多年苦心經營的安穩局麵。
待溫以緹離去不久,其餘幾位五品女官便紛紛圍了上來,看向王尚儀的目光皆是複雜難言。
魏尚食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嘆服:“到底是你有魄力,這般乾脆便邁出了這一步。”
莫尚寢亦淺笑道:“溫寺卿為人寬厚公允,你這一步,算是走對了。”
胡尚服連忙接話笑道:“咱們幾人裡,就數你最最有先機,偏生你膽子小,不然以你和溫寺卿的情分,她待你定然比旁人更寬厚幾分。”
溫以緹初入宮時,第一個跟著當差的上官,便是莫尚寢。
孟尚功跟著打趣,語氣裡藏著幾分羨慕:“也是咱們幾個瞻前顧後,少了這份膽量,不然這般好機緣,哪能輕易輪到王尚儀頭上。”
幾人說笑幾句,氣氛看似輕鬆,可眼底深處,無一不翻湧著濃烈的艷羨。
她們這些日子以來,哪一個不是煎熬糾結?
一邊心嚮往之,想去前朝見識一番真正的風光仕途。
一邊,又捨不得放手自己執掌多年、深耕細作的衙門,捨不得這半生積攢下來的權勢與安穩。
誰也沒料到,素來在她們眼中刻板守舊、不善鑽營的王尚儀,竟是第一個、也是最乾脆地邁出這一步的人。
王尚儀看著昔日同僚,心中輕輕一嘆,麵上隻淡淡道:“我不過是不想再困在這方寸後宮裏耗著罷了。往後尚儀局還要仰仗諸位多照拂,而我……便去養濟寺,試一試另一條路。”
話音落下,幾人心中滋味更雜。
胡尚服上前一步,語氣懇切道:“你隻管安心去養濟寺大展拳腳,尚儀局有咱們這幾個老姐妹在,定會替你照看好,絕不讓那些有心之人趁機插手,亂了你多年的心血。”
莫尚寢也跟著輕輕點頭,一聲輕嘆裏帶著幾分滄桑:“咱們幾人明爭暗鬥了幾十年,可到了這個關頭,也該分得清輕重。如今的前朝與後宮,早已不是咱們當年守著六局一司的模樣了。”
孟尚功望著遠處,神色間滿是感慨:“想當年,咱們與梅宮正、範女官一同執掌六局一司,那時還自覺風光無限。如今回頭一看,不過是井底之蛙,哪裏比得上溫寺卿這般,立足朝堂,領著一眾女官開創出一番新局麵。”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終究是……舊朝風骨隨雲散,新輩揚帆踏浪行。
這邊溫以緹已經緩步行至坤寧宮門外,如今尚功局已交由範女官代為打理,領路的是一位新任掌事女官。
溫以緹對著她溫和頷首,對方亦是恭敬客氣,引著她一路入內,徑直進了趙皇後寢居的內室。
內室之中,仍縈繞著一縷溫以緹素來熟悉的淡淡藥味。
她一踏進門,便見趙皇後氣色平和,狀態安穩,全然不像外界揣測的那般孱弱。
溫以緹當即收斂心神,斂衽俯身,規規矩矩行禮道:“臣溫以緹,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
趙皇後眉眼一彎,笑意溫和:“溫大人,許久不見,快起身坐吧。”
“是,多謝皇後娘娘恩典。”溫以緹依言落座,身姿端雅,分寸得當。
趙皇後細細打量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緩緩笑道:“看來溫大人如今身居四品女官之位,已是得心應手,周身氣度風範,比從前更顯沉穩端方了。”
溫以緹垂眸淺笑,語氣謙遜:“承蒙皇後娘娘垂憐照拂,臣纔有機會走出這一步。”
趙皇後聞言,果然笑意更深,隨即話鋒微轉,語氣裡添了幾分真切關切:“你的身子,可大好了?”
溫以緹輕輕點頭:“勞娘娘掛心,臣身子已然痊癒。倒是臣,一直記掛著娘孃的鳳體。”
趙皇後怎會聽不出她話中的體恤之意,輕嘆一聲笑道:“本宮身子,你素來知曉,老毛病罷了,不必放在心上。如今不過是想圖個清靜,不願摻和後宮那些亂七八糟的紛爭,太子與幾位王爺時常過來,反倒聒噪得很。”
說罷,她還故作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帶著幾分無奈的慵懶。
溫以緹心領神會,微微頷首應道:“娘娘所言極是,臣近來,也時常收到太子與幾位王爺的邀約……”
趙皇後立刻神色一正,鄭重叮囑:“切記,不必理會那些。你如今首要之事,是顧好養濟寺,做好你自己的正事。”
溫以緹聞言,肅然頷首,鄭重應下,“是,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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