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垂首靜立,一言不發,好似沒聽見一般。
十王爺上前半步,淡淡笑道:“不過是見溫大人久病初愈,隨口關切幾句。”
七王爺也跟著附和,語氣依舊和煦:“正是,新年伊始,皆是些家常閑話罷了。”
見溫以緹不接招,太子冷笑一聲,目光直直投向溫以緹:“溫大人,父皇對你可是格外看重,往後啊,還得勞你多在父皇麵前,替咱們兄弟們說好話纔是。”
溫以緹緩緩抬眸,聲音清和沉穩:“殿下言重了,臣身為臣子,自當秉公行事,心中唯有陛下與江山社稷,從不敢偏私半分。至於說好話……太子殿下若行得正、坐得端,自有天下人心與陛下聖明為鑒,何須臣多言?”
太子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幾分,顯然沒料到她竟敢如此直白。
他上前一步,周身壓迫感驟然加重,“好一個秉公行事,好一個唯有江山社稷。”
太子低聲冷笑,“溫大人這般油鹽不進,就不怕日後,落得孤家寡人、四麵楚歌的下場?”
溫以緹麵上依舊從容淡然,微微垂眸道:“臣但求無愧於心,無愧於陛下,無愧於朝堂法度,其餘風雨,臣自當一力承擔。”
一旁的十王爺見狀,眉峰微蹙,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溫以緹擋了些許,“太子殿下,以緹姐姐久病初愈,身子尚且虛弱。今日乃是新年首朝,普天同慶,殿下何必與一介臣子較真?”
七王爺也適時輕笑一聲,上前打圓場:“太子殿下,十弟說得是。溫大人素來耿直,說話直來直去,並無半分冒犯之意。新歲伊始,咱們兄弟君臣和和氣氣纔是正理,莫要為了幾句言語傷了和氣,叫父皇知曉了,反倒不好。”
太子冷眼掃過二人護著溫以緹的模樣,“孤倒是不知道,七弟何時與溫大人也這般親近了?看來,七弟的心思,藏得還真是不輕啊。”
七王爺麵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笑意,不接茬。
太子被這般無視,臉色愈發難看,當即重重冷哼一聲。
恰在此時,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五王爺與十一皇子並肩行至近前。
五王爺直言不諱,上前一步便沉聲開口,“太子殿下,怎的一見到溫大人便糾纏不休?她不過是一介女官,殿下身為儲君,這般嚴苛相待,未免有失氣度。”
話裡話外,分明是在暗指太子心胸狹隘,斤斤計較。
一旁的十一皇子當即笑著附和,“可不是嘛,許久未見,聽聞溫大人這一年來為大慶江山、為百姓盡心儘力,深得父皇讚許與器重,咱們這些做皇子的,本就該多多向溫大人學習纔是。”
不過瞬息之間,太子、五王爺、七王爺、十王爺、十一皇子盡數圍在溫以緹身側,明爭暗鬥。
一旁圍觀的朝臣們看在眼裏,紛紛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人群之中,溫老爺臉色鐵青。若不是身旁的崔彥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早已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
崔老太爺麵色沉凝,低聲安撫道:“親家,稍安勿躁。你此刻若上前,代表的便是整個溫家。”
隻見太子此刻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目光掃過周遭神色各異的宗室權貴,沉聲開口:“孤不過是同溫大人敘幾句舊、聊數語家常,怎的你們一個個便這般看不順眼?”
他麵上故作閑適,佯裝淡然。
一時無人接話,場麵略顯凝滯。
倒是年紀最小的十一皇子性子脆生生開口:“既是如此,朝中還有不少官員,都盼著能與太子殿下攀談幾句,殿下這般繁忙,可還應付得過來?”
太子聞言,目光驟然落在溫以緹身上,神色微變。
此前他雖也將這女子放在眼中,卻從未真正上心。再如何厲害、再如何得聖心,不過是一介後宮女官,他原隻想藉著拉攏她,向父皇表表心意。
可如今,這看似柔弱的丫頭,竟一躍成為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正四品官員。
養濟寺雖位列四品衙門之末,卻也容不得他輕易拱手讓人。
念及此處,太子臉上瞬間堆起溫和笑意,語氣親昵:“溫大人往後有空,定要多與孤敘談纔是。東宮內的顧側妃,時常同孤提起你。說起來,你那外甥女年紀,與孤的孩兒相仿,往後多往來,也好做個玩伴。”
未等溫以緹微眯著眼、神色微動地回應,太子已笑嗬嗬地甩袖,轉身離去。
待太子走後,五王爺緩步上前,看向溫以緹的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溫大人秉公辦事,原是沒錯。可身在這朝堂風雲之中,總不能獨善其身。除了順應聖意,也該早早為自己留條後路纔是。”
語罷,五王爺輕嘆一聲,亦轉身離去。
十一皇子反倒湊上前來寬慰:“溫大人不必理會他們,估摸是被拘得久了,憋得慌,想多找人說說話罷了,就同我一般。”
說罷,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七王爺,轉身離開。
場中隻餘下七王爺與十王爺二人。
七王爺並未直視溫以緹,卻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溫大人今日應對得體,分寸拿捏得極好。隻是今日之事,恐怕隻是個開端,有些事,你還需早些想明白。”
言畢,七王爺亦拂袖離去。
直至此時,溫老太爺與溫家眾人方纔快步上前,神色間滿是關切。
十王爺望著溫以緹,輕輕頷首,卻未多言。
吉時將近,鐘鼓之聲就在此時緩緩響起,百官聽聞,人頭攢動依次整理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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