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老師經常在課堂上提起文理分科的事情,薛蕊和其他同學坐在方晴果周圍問她想學文還是理,這將決定她們是否繼續能在同一個班級。
方晴果捏著毛絨掛件答,“理科。”
“我也是!”薛蕊高興地跳起來,“我覺得曆史要背得太多了。”
“可是物理化學的公式也很多啊。”
“是啊,我最害怕上化學課了。”
另外兩個女生一致都想選擇文科,其他人則搖擺不定,恰巧班主任進來通知大家週五放學以後要去聽個關於分科的講座。
“又占用我們的休息時間!”大家哀號不斷,氣氛也變得低迷。
“誒你們知道那個事情嗎?”
薛蕊湊過去講八卦,神神秘秘的語氣勾得眾人心癢癢。
“怎麼了怎麼了?”
“什麼事?”
薛蕊擠眉弄眼,壓低聲音,“聽他們說學校附近有個變態。他會裝成女人來問路然後趁你不注意就上手。上週競賽班的一個女生就遇到他了,嚇得發高燒連續幾天都冇來上學!”
方晴果抬起眼皮,“報警了嗎?”
“過了兩天才報得警,冇抓著。”薛蕊左右看看,繼續爆料,“好像是個長頭髮的,遠遠看隻會以為是個阿姨。”
這事情一傳十十傳百,轉眼整個年級都在議論那個變態的事情。
他常出冇的地方就是學校外麵的一條小路,平時大多隻有學生會往那邊路過。不止女孩子會遇到,男孩子也被他騷擾過。
方晴果平時放學騎車一溜煙就走遠了,可班上很多女孩都會往那邊走,搞得人心惶惶。之後兩天她放學經過那條路的時候會下意識提高警惕觀察四周,直到週四下午才聽班主任說警察抓到了人。
是箇中年失業的男人,在家閒著冇事出來找刺激,警察將其拘留後大家才鬆口氣,校園又恢複一片祥和。
週五全年級去聽講座,學校請了很多人來分析文理科的優劣,同時也有優秀校友回來動員。方晴果坐下後就開始睡覺,班主任見狀又把她拍醒。她扭扭僵硬的肩膀,趁冇人注意悄悄溜走了。
華筱溫在門口等她,像個賊似的左顧右盼。
“快點快點,彆被髮現了。”
方晴果跳下台階,兩人勾肩搭揹回教室拿書包,一起朝著校門口走去。
這會兒正是放學的時間點,除了高一在聽講座、高三要上晚自習,其他年級的學生都陸陸續續湧出校門。她倆混在裡麵也冇人發現,一路暢通地走出去。
“聽說她家出了新口味的冰激淩,我可是惦記好久了!”華筱溫很亢奮。
方晴果微微扭頭,“我已經嘗過啦。”
“什麼時候?!”
“上週,和我們班的同學一起。”
華筱溫撇嘴,一副被背叛的模樣,“好啊,居然揹著我去偷吃。”
方晴果拽著書包帶子往前擺腿,“我再陪你去吃一次嘛。”
“那你請客。”
“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華筱溫牽著她的手,指了一下遠處的監控,“這兒就是之前那個變態常出冇的地方。”
方晴果環視四周,回憶起上週和同學們一起去咖啡店寫作業的時候也路過了這裡,當時那變態還冇被抓呢…。。
儘管有春日的暖暖的太陽曬在背上,但她還是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華筱溫說這條路太耍喚湧熗瞬椒ァⅫbr/>小路上偶爾有人路過,但四周靜悄悄的。左側有長長的陽光,右側卻被樹蔭遮得嚴嚴實實,方晴果目視前方邁著大步子,身邊的華筱溫突然緊了緊胳膊,眼仁亂顫語氣磕巴,“果、果果,對麵,有個人盯著我們。”
方晴果順勢看過去,確實有個人站在那邊。
“冇事是個阿姨,路人而已。”
華筱溫胡亂哦了一聲,吸口氣冷靜安慰自己,那變態都被抓了。可走了幾步她發現那人始終走在離她們不遠的前方。聽見一聲異響,她嚇得一把抓住方晴果,“他他他他是不是在吹口哨啊!”
方晴果也聽見了,不得不重新審視那個人。
長頭髮?
看清對方麵部的那一瞬間有電流掃過全身,她的小腿彷彿有千斤重邁也邁不開,嗓子也像是被烈陽灼傷,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對麵那個人已經走到了她們前方,忽然撩了一下頭髮笑眯眯解開外套釦子。這動作瞬間讓兩個女生愣住,華筱溫幾乎是下意識地往下滑。
方晴果的大腦發出警報,她掐緊手心在刹那之間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眼眶周圍的麵板忽然被一陣溫熱的觸感覆蓋。
有人遮住了她的眼睛。
緊接著她在黑暗中聽見後腦勺出傳來急促且劇烈的喘息聲,熟悉的味道源源不斷地湧進鼻腔,那薄荷的清冽讓她找回了思緒。
“我靠,死變態!”
“砰——”
前方又響起一道陌生青澀的男聲,然後就是一陣打鬥的聲響。
“啊啊啊!!”華筱溫遲來的尖叫聲劃破天空。
方晴果連忙拽開遮住自己眼睛的那隻手,回頭,看到麵色微紅鼻尖和額頭上布著細汗的邵屹。他微微啟唇,胸口起伏著吐出重重的氣。
好像有點著急,他伸手快速地打手語,意識到方晴果看不懂以後又按住她的肩膀,彎腰將她打量一番。方晴果輕輕蹙眉,揮開他的手,“我冇事…。。”
她話冇說完,邵屹猛然站直身體,視線從她臉邊越過落在前方。
方晴果盯著他突然變化的神色,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他就突然衝了出去。
華筱溫從地上爬起來拽住方晴果的胳膊,目瞪口呆地看著前麵扭打在一起的三個人。邵屹牽製住了變態的胳膊,旁邊穿著同款校服的男生則躺在地上用腳纏住他,一邊用書包砸一邊大喊,“看我不打死你!”
“那、那個人是誰啊?”華筱溫問。
方晴果搖頭,迅速冷靜下來,“先報警。”掏出手機,快速地撥通了110的電話。
——
趙恩和顧伯等人匆忙來到派出所的時候,就看見三個同齡的孩子並排坐在椅子上,方晴果坐在中間,雙腳踩著地麵摩擦。旁邊兩男生一個在打電話,一個盯著牆壁上的宣傳標語。
“果果?果果!”
趙恩跑過去看見女孩身上倒是並冇有受傷的痕跡,懸著的心放下一些。等小人抬起腦袋,臉上是一副憤怒的模樣,嘴角一撇,“舅舅,你快點讓爸爸的律師過來,我要讓那個人去坐牢1!”
可把趙恩急壞了,快步上前安撫她,“冇事,舅舅來處理。”
方賓這會兒人在北方,聽說這事兒的時候氣得在電話那頭髮飆,打了通電話後學校領導立馬就出麵處理,此時此刻,小小的派出所裡擠滿人。
因為邵屹和另一位男同學出現得及時,她們倆也冇看到什麼噁心的畫麵,但也被嚇得不輕。華筱溫剛被她媽帶上車,隻剩她爸爸在與警方交涉。趙恩見狀囑咐顧伯,“你帶果果和邵屹先回去。”
顧伯應聲彎腰小聲地喚了一聲方晴果的名字,邵屹也站起來提起兩個書包。
走之前趙恩又拉住他,視線落在他的臉側,“那傢夥還傷到你了?!”說完,他發現另外一個男同學也是掛了彩。幾個高中生在光天化日遇到這種事情,事發地點還是在學校門口,他作為家長很難理智,怒氣衝上頭走過去拍桌質問學校和轄區派出所的責任。
方晴果一路都是冷著臉,接到方賓電話的時候也是重複強調,“我們很多同學都被他騷擾過!爸爸,一定要讓他滾去吃牢房!”
她情緒激動,顧伯坐在副駕一邊勸一邊擦汗。
結果回到家以後她就開始發燒,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熱。
邢阿姨在二樓進進出出,送走醫生後看見邵屹站在樓梯口,她指了指邵屹貼了紗布的側臉問,“你冇事吧?”
邵屹搖頭走過去,目光看向大臥室。
邢阿姨心疼歎息,”被嚇到了,怎麼偏遇上這種事情了呢…。。”
屋子裡傳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和平時的蠻橫不同,虛弱又嬌氣,聽著讓人的心角跟著拽起來。
第二天,方家來了很多人。
學校的老師特意來看望她,也冇人責備她蹺了講座提前離校的事情,方靈也不知道從哪兒聽見訊息,也提著一堆甜品來了方家。方賓趕回來後把人都趕走,小心翼翼地進女兒的房間。
方晴果燒得迷糊了,拉著方賓的手開始講胡話,“爸爸,你怎麼纔回來,差點我們連最後一麵都…。。”
旁邊的趙恩眼皮一抽,按住她的小嘴,“果果,彆胡說。”
方賓心裡內疚,握住她白嫩嫩的小手,方晴果轉念一問,“那個變態有冇有送進監獄了?”
屋子裡沉默了。警察調查後發現這次被抓到的男人和上次的變態都是一個露陰癖團夥中的一員,但從監控上看他隻是屬於違反治安管理的行政違法行為,不屬於刑事犯罪。
方賓當然是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他,隻是不願意在孩子麵前提這些事情。他俯身拍了拍方晴果的腦袋,“是爸爸不好,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爸爸就…給你買一條小狗。”
方晴果扭開頭,閉上眼睛不肯說話。
這一病,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一週。
邵屹還是照常去上學,偶爾會去房間探望她,但她病懨懨的心情不好,大多時候都是讓他吃閉門羹。隔天早上,他下樓前突然收到方晴果的訊息。
【放學給我買布丁回來】
這兩天邢阿姨盯得緊,她飲食非常清淡,邵屹糾結一番放學回來的時候還是偷偷給她帶了布丁。
方晴果盤腿坐在床上,雙眼放光大口吃起甜點。
邵屹站在床邊幫她扯紙巾遞水杯,看見她飽滿的唇瓣正努力吸著管子,臉頰也用了點力氣,白皙中帶點紅潤。整體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但也瘦了不少。
邵屹從口袋裡掏出本子遞過去。
方晴果冇接,隻是用眸子瞥了一眼。
【那種人是靠嚇唬彆人獲得變態的滿足感,學校和派出所增加了學校周圍的監控,以後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了。你彆害怕…。】
他還寫了很多內容,都是為了安慰她。方晴果冇繼續看下去,把布丁殼子扔進垃圾桶翻身下床,對他說,“陪我去買小狗。”
邵屹站在原地,不解地收起本子。
方晴果抓起卷邊的小花襪子穿上,“我爸答應我了。”
司機將他們送到花鳥市場,顧伯不放心她的身體也跟著來了,可方晴果嫌他囉嗦,拽著邵屹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甩掉了他。
他們最後停在一家全是小狗的店鋪門口,刺鼻的狗味讓正在喘氣的方晴果嗆了幾口,邵屹趕緊把包裡阿姨準備好的保溫杯遞給她,又幫她順了順背脊。
緩過來以後方晴果把水瓶推給他,一臉興奮蹲在籠子前選小狗。
邵屹擰好蓋子,也走過去一起看狗。
“這隻土鬆好可愛!!”方晴果伸出指頭,從網格中間探進去摸了摸小狗屁股,土鬆被嚇了一跳,轉身來咬她的手,“有點凶。”
她又用其他方式逗了其他的幾隻小狗,冇看到滿意地就轉身去了旁邊的幾個籠子邊。就這樣一層一層地逛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第一家店。
邵屹找到剛剛那隻土鬆犬,他覺得這些狗隨便挑一隻都很可愛,不知道方晴果到底要找怎麼樣的。老闆給方晴果展示了一堆小狗的照片,“我們基地裡還有很多,小美女不然加個微信,我發點視訊給你。”
方晴果拿出手機加了老闆,剛想起身離開扭頭看見邵屹還在專注地擼狗。
他們為了玩小狗都用不太舒服的姿勢蹲在地上,方晴果雙腿併攏,手臂搭在膝蓋上,邵屹則是用左膝撐在地上,身子微微伏下,手臂穿過籠子,一隻手掌正捏在小狗的腦袋上。
方晴果看了眼他的手。
或許是因為身高,他的手掌也很大。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關節有一點不明顯的老繭,不影響觀感。手心應該是乾燥的,那天碰上她的眼睛時還微微發燙。
他眉眼下垂神情柔和,和小狗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離得很近,方晴果覺得他的呼吸好像一直都很輕,可那天他是喘促氣急的樣子。熾熱的呼吸都將她嚴密地包裹住了。
目光從他戴著助聽器的耳朵一點點移到上揚的嘴角,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最後停留在被碎髮遮住一些的眼眸上。他頭髮很蓬鬆,尾端卷卷的,雙眼皮褶皺很淺,下睫毛比一般人的要濃密,仔細一看眼尾居然是有點微微下垂的。
方晴果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但想不起來是什麼。
她的目光太直接,邵屹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像是被她看穿了皮肉,左半邊臉火辣辣的。
他也不敢動,隻是摸狗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僵硬。
她在看什麼?
為什麼不說話?
“邵屹。”
她終於結束了無聲的審視,輕快的語氣讓邵屹迅速找到自己的注意力,轉頭對上她的眸子。
隻是一秒,他又低下腦袋掏出本子寫【這些有喜歡的嗎?】
“冇有。”
邵屹抿唇,繼續提筆。可這次方晴果冇讓他寫完,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本子。
邵屹抬頭,方晴果圓圓的杏眼彎起弧度,笑容不深懶洋洋說,“我不想挑了。”
她往前俯身盯著邵屹的眼睛。終於
她的虎牙露出來一點,“就你做我的小狗吧,邵屹。”【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