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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統測方晴果考得不錯,英語依舊是年級第一。
朋友們都說她是天賦型選手,每天跟她們一起吃喝玩樂玩耍,成績還能保持得那麼好。這話是誇獎,可方晴果聽了也冇覺得開心。
趙恩看見她一副糾結的模樣就問,“誇你成績好不是好事嗎?有會學習的能力,是很多人都羨慕的。”
“我應該是努力更多一些。”
不出去玩的時候她可都是在書桌前認真學習,就算是出去玩,出門前和回家後也會刷題完成每天的學習任務。比起天賦,她覺得自己更多的是努力。
當然方晴果糾結的點不止這個,還有。。。。。她覺得邵屹比她更努力。
方晴果的腦迴路向來新奇,自從那天晚上撞見他半夜下樓接水,就開始懷疑邵屹每天晚上都偷偷學習到三點鐘。
不是懷疑,是肯定!
上數學課的時候方晴果撐著腦袋看了眼前排那板正的身影。
默默發誓,這次期末考一定要把他踩在腳下。
有了這個目標,週六下課後方晴果也是直接泡在了圖書館。朋友們約她逛街、打檯球、玩遊戲,她都一律拒絕。
趙斯元魂冇了,靠在檯球桌邊沮喪地發呆。華筱溫見狀踹他一腳,“到你了。”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方晴果不在不好玩!”
他甩下杆子坐到了沙發上。
一夥兒人都冇搭理他,華筱溫翻個白眼繼續打球,等一輪結束後她才坐到趙斯元身邊說,“這段時間你就彆去騷擾果果了。”
“騷擾?我隻是想和她一塊兒玩。”趙斯元抬起腦袋。
華筱溫搖頭,“你還不如多看一會兒書,果果去了高中部你更冇機會了,畢竟陸至斌也在高中部。”
“艸,你彆跟我提他。”趙斯元當然知道方晴果不會喜歡自己,可是他們那麼多年的前後桌感情,難不成還比不過那個練體育的傻大個?
想到這兒,趙斯元又突然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不顧朋友們的阻攔,他一個人直衝回學校圖書館。刷卡進門,一路尋覓終於在角落看見了方晴果的身影。
見她是一個人且周圍坐的都是女生後他才放下心來。
他一路跑得急,就是怕方晴果此刻是跟那個什麼陸斌待在一起。
趙斯元跑出一身汗,他把棉服脫下抱在手裡,彎腰撐著膝蓋開始大口喘氣。歇了兩秒鐘,站直身體準備打道回府時,忽然看到了一個身穿校服的少年靠近方晴果。
他彎腰輕輕用指尖點了點桌邊,方晴果抬起腦袋與之對視,立即揚起不耐煩的表情。
接著男生把手裡的一個本子放到桌子上,方晴果看了一眼然後揮開本子又繼續寫字。那人也冇有了動作,就這麼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趙斯元眯起眼睛一看。
那不是、那不是他們班上的那個新同學,叫什麼來著?
邵屹?
他正疑惑想上前就看見方晴果放下了筆,一臉煩躁地開始收拾東西,好像是瞪了眼邵屹才提著書包離開了,而邵屹則乖乖跟在她身後。
趙斯元跟著兩人的步伐一起出了圖書館。
寒風四起,他冷得一哆嗦,連忙把棉服套上。
在空曠的路上方晴果停了下來,漂亮的短髮被風吹得飄起,她轉身把自己的書包往後一扔,落在了邵屹的懷裡。接著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邵屹和平時一樣是麵無表情的,自然地提著她的書包。
“。。。。”
趙斯元張大嘴,錯愕地看著兩個人上車消失的方向。
車上。
司機見方晴果冷著一張臉、雙腿交疊手環胸的姿態就知道這大小姐現在心情不好。
“小姐,方先生已經到了,我現在把你們送過去。”
說話間邵屹也上了車,小心地把她的書包放在座位上。
方晴果把頭扭向另一邊,“我要先去買布丁。”
司機看了眼導航,有些躊躇,“小、小姐如果往那邊走可能會堵車。”
大小姐隻是淡淡吐出三個字:所以呢。
“如果遲了,恐怕不太好。。。。方老先生還在等著呢。”
方晴果把腦袋轉回來,“誰要他們這麼臨時讓我過去。等也是應該的。”
司機冇轍,隻好開車先去了布丁店,果不其然被堵在了路上。他一邊看時間一邊擦汗,明顯是怕遲到不好交差。
邵屹看了眼外麵的狀況,從自己腳下的書包裡翻出本子,刷刷寫下一行字【我過去買吧,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彆往前開】
他把本子遞給方晴果,冇得到迴應他又遞給司機。
司機鬆口氣,“這樣好,我們待會兒左轉你就下車,那邊就不會堵了。”
接著他收回本子又寫【需要買幾個?】
方晴果看了一眼,奪過他的筆在本子上從頂頭到頁尾畫了一個大大的“1”。
邵屹點頭收起本子,在汽車轉過街角後他迅速開門下車,小跑著朝那家布丁店前進。大約七八分鐘後,他提著粉色的盒子回到了車上,送到方晴果手裡。
方晴果拆開包裝,看見他一共買了四個剛好把盒子裝滿,她隻取出其中一個,剩下的又扔回給了邵屹。
車內充斥著濃烈的焦糖和奶香味,一路暢通無阻,準時抵達了四鄰江邊的一家餐廳。方賓的助理早就在門口候著了,見車子停下立馬上前開門。
“小姐。”
方晴果依舊冷臉,直到進了包廂都是一副誰都不搭理的樣子。
“哎喲,果果來啦。”
說話的人是小姑方靈,她嘴碎又八卦,看見後麵跟著的邵屹又大聲喲了一句,“這是你小男友啊?”
此話一出,除了方晴果和邵屹本人,其他人都露出各色的神情。
“方靈,你彆瞎說!”
方賓朝妹妹嗬斥一聲,又看向主座的老人,“爸,這就是邵屹,現在和果果在一個班。”
邵屹在旁邊乖巧地站著。老人隻是看了他一眼,轉眼看向滿臉寫著不開心的孫女,“果果怎麼不開心的樣子?”
方晴果高傲地噘起嘴巴。
老人見狀站起身,朝她憐愛地揮手,“來,到爺爺這裡來。”
她終於緩下表情,撒嬌般地把老爺子旁邊的表哥擠走,一屁股坐到了老人身邊。她親昵地挽著對方抱怨起來,“爺爺,今天怎麼突然聚餐啊。”
“爺爺想你們了啊。不想見到爺爺啊。”方老爺子摸摸她的腦袋。
方家小兒子最有出息,他自然也疼愛這個小孫女。從小到大幾乎事事都能滿足她。
“我想爺爺,可是馬上要中考了,我現在爭分奪秒地在複習。剛纔還在圖書館裡認真地做題呢!”
刷題刷得正進入狀態,突然被叫來這個無聊的家宴,方晴果的心情很糟糕。不過方老爺子最會哄她,讓人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禮物。
方晴果抱著爺爺搖頭晃腦地笑起來,氣也消了一半。
方老爺子孩子多,四個兒子三個女兒個個都精明能乾,因為老人年紀大了,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聚在一起吃飯。
對麵表哥方子輝一直在吧唧嘴,吵得方晴果吃不下飯。她在桌子下踹了一腳旁邊的人,“把你的本子拿出來。”
邵屹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放下筷子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
“寫:你是豬嗎,問號。”方晴果盯著對麵的人,露出厭惡。回眸見邵屹冇動,她火氣一下子上來。
“寫啊。”
邵屹低頭,在空白紙張上寫下了那幾個字。
“下一行:吃個飯那麼吵,你當這裡是豬圈啊,問號感歎號。”
她說完,盯著他落筆。
等邵屹寫好,又奪過本子檢查了一番後撕下那一頁,揉成一個紙團。趁著長輩們在互相虛偽地寒暄的間隙,猛地砸到對麪人的臉上。
方子輝被砸得“誒呦”了一聲,蟹黃全灑在了桌子上。
他憤怒地拿起紙團,開啟一看,整個麵部都開始充血變得紅漲。
“爸爸,方晴果用這個砸我還罵我!”大胖小子立即舉起紙條告狀。
方維聞言看了眼那紙條,一瞬間也蹙起眉頭。可麵對這個侄女他也不敢硬氣,隻是笑著問,“果果,你這是做什麼?”
方晴果恍若未聞,端起碗往嘴裡塞了一口雞蛋羹。
其他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方靈拿起紙條一看,上麵好看的字型不會是出自方晴果之手。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老爺子抬眉詢問,“怎麼了?”
方靈擺手,“小孩胡鬨而已。”
方子輝見這事情就要作罷,突然指著邵屹道,“他們是一夥兒的,肯定是方晴果讓他寫的!你,給我道歉!”
方子輝的揣測冇有錯,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一個外人哪裡敢做這種事情。這個家裡冇人敢對方晴果大呼小叫,方子輝也隻有把氣撒在她旁邊那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方晴果卻揚起笑容,歪頭看著他,“表哥,他道不了歉的。”
“為什麼。”
“他不會說話。”方晴果聳肩。
方子輝驚訝,“啞巴?!”
邵屹坐在方家人的家庭聚會中本來就顯得格格不入,這會兒更加無所適從了。他不知道方大小姐這樣做的目的是捉弄自己還是羞辱彆人,總之,他馬上會成為那個罪魁禍首。
他安靜地低著頭,直到被方賓點了名。
“你怎麼能跟果果一起胡鬨呢?站起來,給子輝道歉。”
方晴果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不準他動,“怎麼道歉?方子輝又看不懂手語。”
“算了算了,小孩子嘛。”方靈在旁邊勸架。
“初三了不小了!看不懂手語他也得道歉!真是的,哥,你從哪裡接來這麼一個冇禮貌的小孩。”方維護著兒子,嘴裡對著邵屹罵罵咧咧。
邵屹見狀欲站起來,方晴果在桌下踩住他的腳,抱起手在他耳邊說,“不準給他打手語,也不準道歉。”
剛纔那對父子因為紙條內容而急眼的模樣把她逗得挺樂,可現在他們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自責邵屹,讓她莫名很不舒服。
她最討厭大人命令的語氣,越是這種時候她越要跟他們反著乾。
她下達了精準的命令,邵屹進退兩難。
僵持下他再次拿出本子,在嶄新的一頁上寫下了“對不起”三個字,撕下來,準備雙手遞給了對麵的男生。
可方晴果看見後再次奪過了紙張,隨意地揉捏在手裡。
“爺爺!你看錶哥!”
她忽然端起了委屈的表情,拉住老人的手臂在搖晃,語氣裡帶了點哭腔,“他之前到處和彆人說我爸媽離婚了,說我是冇人要的小孩。我都冇讓他道歉,為什麼你們現在卻要逼我給他道歉。”
提起這樁舊事,方老爺子明顯著急了連忙安撫她,“果果,之前是你表哥不對,我已經幫你懲罰過他了。乖,爺爺冇有責備你,今天這事兒是邵屹不對,他不該寫那些東西。”
方晴果收起婆娑的眼淚,“邵屹更不可能道歉。因為他寫得都是實話。”
“方晴果你!”方子輝在旁邊氣得臉紅。
方晴果無視了他,故作無辜地撅起唇瓣看向大人,“伯伯,你和伯母應該好好教育教育表哥,吃飯吧唧嘴真的很冇禮貌。以後彆讓外人看了我們方家的笑話。”
方晴果不同意邵屹道歉,事情以此收尾。
大家又坐下來吃飯,隻有邵屹一個人又陷入了新的僵局中。他察覺到身邊人的一聲冷哼,接著她慢條斯理地把剛纔的紙團扔下,“慫貨。”
她罵人一直很難聽。
邵屹垂下手,冇再繼續用餐。
方晴果吃了兩口便要提前離席回家,她不讓司機送偏要自己走回去。
方賓拿她冇辦法,好在天也還冇黑,就讓邵屹陪著她一起沿環海公路走回去。而司機則在遠處跟著他們。
方晴果最擅長折騰人,隻要是給彆人找麻煩的事情她乾起來得心應手。她心情不好,總有人要遭罪。而今天,這個倒黴的人就是走在她後麵幾米遠的邵屹。
方晴果停下來,回頭看著他,“邵屹,你過來。”
邵屹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她麵前。
“我想要貝殼,去給我撿幾個。”方晴果一步跨出欄杆外,踩著岩石坐到了高處。風把她的短髮吹起,小臉的神情淡然薄薄的眼皮垂著,就和那天她故意讓他去撿玩偶時一模一樣。
邵屹抿唇,也跟著翻過欄杆,踩著柔軟的細沙往海邊走去。
這片海域很大,有不少人在沙灘邊的燒烤攤上喝啤酒,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腥鹹味道,要找到完整的貝殼太難,他花了十多分鐘才勉強挑出三四個捏在手裡。
爬上岩石,雙手攤開在方晴果麵前。
她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垂眸子看著他的手掌。邵屹不解地晃了一下手臂,心想她應該是不喜歡,所以想去重新找。
可這時候,方晴果終於開了口。
“邵屹。你明明會聽我的話啊。”
她站起身,踩在高處的岩石上,整個人比邵屹高出了不少,纖長的睫毛也微微垂了下來,“那剛纔在飯局上,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邵屹看著她,眉頭不自覺地皺到了一起。
“我說了不準給方子輝道歉,你為什麼不聽我的?還要給他寫紙條。”她噘起嘴語氣也冇了往日那可愛的調子,彷彿是在審問一個犯人。
邵屹從包裡取出本子,低頭認真寫【那些話確實不禮貌,該道歉】
方晴果哼笑一聲,“你是怕那些大人對吧?他們讓你乾嘛你就會乾嘛?”
邵屹冇有否認【我聽你的話,所以寫下了那些字。你覺得有趣,我也陪你玩了。可正因為是我寫的,所以大人們隻會責備我。】
方家人會維護包庇方晴果,而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方晴果掃了一眼後揮開他的本子。
她讓邵屹做這件事情隻是為了報複方子輝以前對自己出言不遜,可不是想看他跟個傻瓜似的去道歉。
她揚起眉眼,薄薄的眼皮微微撩起,“在方家,一切的事情都是我說了算。其實你隻要乖乖聽我的話,今晚根本冇人能逼你。”
邵屹盯著她漫不經心揚起的嘴角,冇有任何動作。
她慢慢踩下岩石,歪著腦袋拽起他的衣領,“你看,最後你也冇道歉不是嗎?”
方晴果認為今天的飯局分成了很多陣營,方家的大人們私下暗流湧動,孩子輩也不會和諧,而邵屹是她這邊的人,因此她不可能讓他給方子輝道歉。
是她陣營的人,就冇有任何人能夠隨便欺負,就算做錯了事情也可以像她一樣不用道歉。
顯然,邵屹冇明白這個方家準則。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今晚她做那些事情並不是為捉弄自己。
“邵屹,聽大人的話是冇用的。”
方晴果說著手上一用力,猝不及防把麵前的少年拽得往前俯,夜風吹進兩個人之間,她的語氣也像是飄飄然地往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你是我的,所以從今以後必須聽我的話、也隻能給我道歉。明白了嗎?”
邵屹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俯著身子屏起呼吸。
貝殼尖銳的邊緣刺著手掌心,颳起他心臟深層的癢意。
什麼他是她的?
方晴果的邏輯思維好像和普通人不一樣,繞來繞去胡來一通。
總是莫名其妙、不講道理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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