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疼到一定程度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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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裡的人來來往往，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傅絕忙完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
他坐在公司裡，揉了揉太陽穴，拿起手機，劃開螢幕。
他開啟定位軟體，螢幕上出現一個地圖，一個紅點在閃。
紅點在市中心的一個位置。
他盯著那個紅點，盯了幾秒，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出門。
車停在咖啡館門口的時候，咖啡館已經打烊了。燈關了，門鎖了。
沈見秋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頭髮上沾了露水，濕漉漉的，衣服上也濕了，肩膀那塊顏色比彆處深，臉色蒼白。
“沈見秋。”
沈見秋慢慢抬起頭，看了好幾秒才認出他。
“您來了。”
傅絕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
涼的，他在外麵坐了太久，夜裡的風把他吹透了。
傅絕皺了皺眉。
“他們冇來接你。”
“等了很久。後來咖啡館關門了，我就出來了。”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沈見秋低下頭。
“忘了。”
傅絕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大衣脫下來，披在沈見秋身上，把他從台階上抱起來。
沈見秋把手縮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從那之後，傅絕不再派人跟著他了。
沈見秋出去的時候，一個人走。
他走得很慢，低著頭，沿著路一直走。
他走到公園，在長椅上坐一會兒，再到咖啡館，點一杯溫水，坐一會兒，回家。
他不看手機，不跟人說話，不在外麵吃東西。
一天，沈見秋出去之後冇回來。
傅絕開啟手機，紅點在公園的位置。
他等了兩個小時，紅點還在那兒。
他開車過去，沈見秋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仰著頭，靠在椅子上。
傅絕轉身走了。
沈見秋一個人走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見秋去了主臥。
“去哪兒了。”
“公園。”
“做什麼。”
“看鴿子。”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傅絕伸手，把被子掀開。
“進來。”
沈見秋脫了外套，躺進被子裡。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頭髮裡。
他冇出聲，隻是流淚，安靜地流淚。
傅絕在旁邊，呼吸很沉，已經睡了。
沈見秋偏過頭，在黑暗中看著他想，看了很久，把頭轉回去了。
他閉上眼睛。
次日，沈見秋一反常態走進來山裡。
山路不平，石頭多，樹根露在外麵，他絆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樹乾，穩住了。
他停了一下，繼續走。
他選這個地方選了很久。
要偏僻，要冇人，要樹多草多，能從高處滾下去，看起來像意外。
他踩過點，在心裡把路線走了很多遍。
從彆墅出來，往左拐，走二十分鐘，有一條斜坡。
斜坡上長滿了草和灌木，石頭埋在草底下，看不見。
斜坡下麵是一條小路，平時冇人走，但偶爾會有車經過，那些在這片山裡辦事的人的車。
他把時間算好了。
這個點，那些人會經過。
手心裡攥著一把刀，不大，比手掌長一點，摺疊的。
他繼續往上走。
斜坡在前麵，草很深，快到他膝蓋了。
他站在坡頂，往下看了一眼。
他往下走了一步，草滑了一下，腳踩在一塊石頭上，石頭是鬆的，滾了一下。
他冇扶，順著那個力道往下倒。
身體撞在石頭上，草劃在臉上，樹枝紮進手臂裡，他用胳膊護著自己的頭。
他滾到坡底，停住了。
趴在地上，臉貼著泥，草紮著臉。
身上到處都在疼，他說不清哪裡疼，隻知道疼。
他趴了一會兒，撐著地，慢慢坐起來。
手伸到耳朵後麵。
手指按在晶片的位置，麵板下麵是硬的，凸起來的。
他把刀從袖子裡拿出來，開啟。
把刀貼到耳朵後麵，刀刃按在晶片的位置。
麵板被割開的時候，他冇感覺。
太疼了，疼到一定程度就不疼了，像麻木了。
他割了兩下，刀尖碰到那個硬硬的東西，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刀往裡推了一下。血湧出來了，從耳朵後麵往外流。
他咬著嘴唇，把刀拔出來，扔進旁邊的草叢裡。
刀落在草上，沙沙的，被草蓋住了，看不見了。
他撿起旁邊的樹枝，往耳朵後麵捅了一下。
樹枝紮進傷口裡，碰到晶片，他整個人一抖。
他把樹枝拔出來，又捅了一下。
他把樹枝扔了，手按在耳朵後麵，按住了。
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他撐著地，站起來。
腿是軟的，站起來的那個瞬間晃了一下，手扶住旁邊的樹乾，穩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晃。
手按在耳朵後麵，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把袖子染紅了。
小路在前麵。
他走到路邊，停下來。
遠處傳來引擎聲。
車來了。
他站直了，把手從耳朵後麵拿開。
車越來越近，拐過彎，車燈照在他臉上，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
車停了。
有人跑過來，腳步聲很急。
一雙手扶住了他，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聲音很急，聽不清。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眼前黑了。
他往下倒，被人接住了。
\"沈先生。\"
“止血。”
“打電話給傅爺。”
…………
“傅爺，沈先生出事了。在山裡。傷得很重。我們已經叫了急救。”
那邊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電話掛了。
傅絕從椅子上站起來，外套都冇拿，直接走了出去。
車開得很快，路上的車看見他的車，都往兩邊讓。
到醫院的時候，沈見秋已經被推進去了。
走廊裡有人在等他，看見他來了，迎上來。
“傅先生，晶片必須取出來。傷口的位置很特殊。晶片周圍的血管和組織受損嚴重，如果不取出來，會持續出血。而且晶片本身已經有損壞的跡象，萬一裡麵的東西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