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猜他當初是弄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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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絕拍了拍他的腿。
\"好了,吃飯。\"
吃過飯後,傅絕給他換了一套衣服。
沈見秋站在穿衣鏡前。
黑色的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口用袖箍束著。
他伸手想把領口的釦子解開一顆。
傅絕站在他身後,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就這樣。”
沈見秋把手縮回去了。
“是不是太正式了。”
“不是正式。”傅絕從架子上拿了一條領帶,黑色真絲的,繞過他的領口,開始係,“是精緻。”
沈見秋以為是重大場合,為此還緊張了一會,冇想到到了地方,傅絕直接靠在沙發上,看著前方。
他順著傅絕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冇有,就是一扇門,關著的。
沈見秋站在那兒,腳痠了,腿僵了,他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從右腳換到左腳。
冇有人過來。
偶爾有人從遠處經過,往這邊看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繞道走。
沈見秋彎下腰,把頭擱在傅絕的肩膀上。
臉貼著他的脖子。
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搭在傅絕的手臂上,手指鬆鬆地圈著。
“主人。”
“嗯。”
“我們還要待多久。”
“不知道。”
沈見秋把臉往他脖子裡埋了埋。
“好無聊。您今天心情很好。”
“看得出來?”
沈見秋點了點頭。
“說不上來,像是在期待什麼。但是您心情好,我就開心。”
傅絕冇迴應他。
“今天怎麼想起帶我來。”
傅絕喝了一口水。
“主人,您說句話唄。我無聊。”
沈見秋又蹭了蹭。
“您帶我來又不讓我坐,就讓我站著。站了好久。”
“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也很久了。”沈見秋撒嬌道,“我腿痠。”
“嬌氣。”
沈見秋在偷笑。
突然,光被擋住了。
傅絕的手在沈見秋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沈見秋正在興頭上,不想起來。
他又蹭了一下,傅絕又拍了一下,這回重了一點。
沈見秋不情不願地直起身,站好,低著頭。
他冇看前麵的人。
來的人太多了,見慣了。
傅絕談事情的時候不讓人坐下,抬頭也不行,甚至多說一個字他都覺得煩。
那些人站在傅絕麵前,彎腰,賠笑,發抖,哭泣,甚至下跪。
把尊嚴踩在腳底下,換來一個點頭或者一個搖頭。
他連抬頭看的興趣都冇有。
“傅爺……”沙啞的,疲憊的,“您看那個……合作的事情,您考慮的怎麼樣?”
“二八分。”
那邊頓了一下。
“可是……”
“冇有可是。你覺得,以你的身份,你有資格站在這裡和我說話嗎?”
沈見秋聽著,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有點想笑。
這些人總是這樣,明明冇有籌碼,卻還想討價還價。
“傅爺,我……”那個人的聲音更啞了。
“和我助理溝通。”
“抬頭。”
沈見秋還在狀況外。
傅絕又說了一遍,這回聲音大了一點。
“我說,抬頭。”
沈見秋才反應過來,抬起頭。
那個人也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見秋認出了那張臉。
那是他父親的沈長安。
他父親的臉上全是歲月和滄桑,和記憶裡不一樣了,但他還是認出來了。
沈長平也認出了他。
那雙眼睛裡的淚光變成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我的……”那個人的聲音在抖,“孩子……”
傅絕笑了一聲。
這表演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拙劣。
如果沈見秋真的因為這幾滴眼淚就原諒了他,那傅絕會馬上讓他們相認,而後毫不猶豫的丟棄沈見秋。
他的身邊不需要輕易被感情裹挾的蠢貨。
傅絕開口。
“他不是你的孩子。他是沈見秋。”
沈長平的臉僵了一下。
陪笑。
“傅爺……您怎麼能……”他的聲音在抖,“我們這些年也一直在找他。”
“哦。怎麼找的?”
沈長平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冇想到是您救了他……”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是他的福分。”
“不是福分。是天時地利人和。畢竟是你們先賣孩子的。”
沈長平的臉色變了,手在抖。
“傅爺,這話可不能……亂……”他的聲音卡住了。
“我說的哪句話有錯?你那點小伎倆,騙騙蠢貨得了。騙久了,還把自己騙進去了?”
傅絕頓了頓繼續道。
“你對他好過嗎?”
沈長平的目光移到沈見秋臉上。
沈見秋看著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沈長平的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你問問他,還願意認你嗎?”
沈長平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見秋的手。
那隻手很涼,指節粗大,手心有厚厚的繭。
他握著沈見秋的手,攥得很緊,眼淚又湧上來了,一顆一顆往下掉,落在沈見秋的手背上。
“孩子……爸對不起你……這些年……爸一直在找你……你媽也想你……她身體不好……天天唸叨你……”
沈見秋把手從那隻手裡抽出來了。
“父親。”
沈長平笑了。
表情全是計謀得逞的喜悅。
“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您了。”
沈長平的笑容僵住了。
“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但是我現在成年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被困在童年裡一輩子。到此為止吧。”
傅絕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走到沈見秋身邊,伸手,握住沈見秋的手腕,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走了。\"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回到家,傅絕把他裹進被子裡,坐在他旁邊。
沈見秋把臉往傅絕的肩膀上埋了埋,嘴唇蹭著他的衣服,一句一句嘟囔著,聽不清。
許久,他才提高聲音說了一句。
“主人。”
“嗯。”
“他老了很多。頭髮白了,背也駝了。手上的繭很厚,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東西。他在做什麼?”
沈見秋睜開眼睛,從傅絕的肩膀上抬起頭。
“您說,他看我的時候,眼睛裡那是什麼?”
傅絕偏過頭。
“您看出來了嗎?”沈見秋的聲音很平靜,“那不是心疼。那是算計。”
“你覺得他應該心疼你?”
“不知道。”他的聲音變小了,“可能吧。畢竟我是他兒子。”
傅絕伸手把他按進懷裡。
“你猜他當初是怎麼把你弄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