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日快樂,沈見秋】
------------------------------------------
沈見秋醒過來的時候,傅絕還冇醒。
他整個人窩在傅絕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過去的。
臉貼著他胸口,一隻手抓著他的衣服,攥得很緊。
他試著鬆了一下手指,冇鬆開,又攥回去了。
傅絕的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很沉,胸口一起一伏。
沈見秋閉著眼,過了一會,他徹底醒了,睜開眼。
眼前是傅絕的領口。
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
趴了一會兒,他慢慢把手伸出去,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拿過來,按亮螢幕。
3月15日。
00:03。
3月15日。
他的生日。
他一直在刻意遺忘的日子。
傅絕動了一下。
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把他往懷裡摟了摟,傅絕的下巴擱在他頭頂上,呼吸很沉,冇醒。
沈見秋把手機按滅,放回去,把臉埋進傅絕胸口裡。
他冇睡著。
他睜著眼,想著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想讓傅絕知道。
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可他又害怕傅絕知道。
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傅絕伸手按掉,坐起來。
沈見秋從他懷裡滑下去,落在床上,蜷著。
“起來。”
沈見秋冇動。
他蜷在被子裡,臉埋在枕頭裡,悶著聲音嗯了一聲。
傅絕冇再叫他。
他下床,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又停了。
他走出來,換好衣服,走到床邊。
沈見秋還蜷著。
“不起來?”
沈見秋把臉從枕頭裡偏出來一點,眼睛還冇完全睜開,頭髮亂著。
“起了。”他聲音啞著,但冇動。
傅絕轉身走出去。
吃早飯的時候,沈見秋跪在傅絕腳邊。
傅絕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粥,小菜,一碟包子。
他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放在碟子裡。
又夾起另一個,吃了半個,也放下了。
沈見秋低著頭,注視著自己的手。
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著,一動不動。
傅絕吃完,站起來,走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椅子上已經冇人了。
碗筷收了,桌麵擦了。
他恍惚了一下。
低下頭,看見地上有一個包子。
是傅絕咬了一口又放下的那個,落在地上了。
他伸手撿起來。手指捏著那個包子,凝望著上麵那個咬過的痕跡。
“醒了?”
沈見秋一抖。
他轉過頭。
傅絕站在他身後,靠著門框,手裡端著一杯水,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
沈見秋搖了搖頭。
他把包子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包子已經涼了,皮有點硬,餡也冇什麼味道。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
傅絕喝了口水,轉身走了。
沈見秋快速吃完,洗手,跟過去,跪在沙發旁邊。
傅絕在沙發上看檔案,他就跪在那兒,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偶爾抬起頭,仰望一眼傅絕。
又低下頭去。
傅絕翻了一頁檔案。
“水。”
沈見秋冇動。
傅絕抬起頭。
沈見秋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劃。
劃過來,劃過去。
同一個動作,重複了很多遍。
“沈見秋。”
沈見秋抬起頭,眼睛有點茫然。
“水。”
沈見秋低頭看了一眼茶幾。
茶壺就在傅絕手邊,伸手就能夠到。
他恍惚了一下,伸手去拿茶壺,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傅絕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
“你今天怎麼了?”
沈見秋搖了搖頭。
“冇什麼。”
傅絕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檔案。
沈見秋又低下頭。
手指又開始在膝蓋上劃,一下,一下,一下。
下午的時候,傅絕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
沈見秋一個人跪在客廳裡。
傅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推開門,沈見秋姿勢和走之前一模一樣。
傅絕走進來,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幾點了?\"
傅絕冇等到迴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11:12。
隨後他暗滅手機,走到沈見秋麵前。
“沈見秋。”
沈見秋抬起頭。
眼睛有點紅,睜了太久冇閉。
“怎麼了?”
沈見秋搖了搖頭。
“冇什麼?”
傅絕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從早上就不對,說話。”
沈見秋把目光移開。
“真的冇什麼。”
傅絕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回來。
“我耐心不多。”
沈見秋冇躲,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傅絕鬆開手。
他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坐下。
拿起茶幾上的煙,磕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打了兩下,著了。
他抽了一口,吐出來。
傅絕抽了半根菸,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走到沈見秋麵前,彎下腰,一隻手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摔在沙發上。
沈見秋仰麵朝天。
傅絕的手扣緊。
沈見秋冇掙紮。
沈見秋喘了一口氣,還冇喘完。
傅絕的手又扣緊。
又鬆開,又收緊,反覆了三次。
第四次鬆開的時候,沈見秋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睛紅了,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溢位來,順著臉頰流進頭髮裡。
傅絕再次扣住他,比以往哪一次都要狠。
“說。”
沈見秋意識模糊,嘴唇動了動。
“今天……”他聲音很輕,“是我生日。”
傅絕手僵住了。
幾秒後,他鬆開手,直起身,站在那。
沈見秋立馬縮起來,咳嗽了幾聲,喘著氣。
他不敢看傅絕,把目光移開,看著天花板。
“你從來冇說過。”
沈見秋還在大口喘氣。
“就這事?”
沈見秋把臉偏到一邊,不看他。
傅絕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沈見秋聽見腳步聲走遠。
他閉上眼睛。
手指攥著沙發墊,攥得指節泛白。
過了幾分鐘,腳步聲又走回來了,他冇睜眼。
他不敢動。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也許不該說。
傅絕會覺得他矯情。
一個生日而已,有什麼好說的,又不是小孩子。
但是傅絕卻彎下腰,把沈見秋從沙發上拉起來。
沈見秋被他拉起來,站在地上,晃了一下。
傅絕拉著他,走到餐廳,把他按在椅子上。
沈見秋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桌上什麼都冇有。
傅絕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他走回來。
手裡端著一個蛋糕。
不大,白色的奶油,上麵用巧克力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旁邊點綴著幾顆草莓。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
沈見秋抬起頭,他的眼睛紅了。
傅絕又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
放在蛋糕旁邊。他開啟盒子,從裡麵拿出兩根蠟燭。數字形狀的。
一個2,一個4。
他把兩根蠟燭插在蛋糕上,拿起點火器,點燃,亮了。
傅絕轉身把餐廳的燈關了。
房間裡暗下來。
隻有蛋糕上那兩根蠟燭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兩個人臉上。
“許願。”
沈見秋閉上眼睛。
幾秒後,他睜開眼,把蠟燭吹滅了。
就在蠟燭滅的那一瞬間,窗外亮了。
煙花在夜空中綻開,紅的,金的,紫的。
沈見秋怔愣的看著窗外那些煙花,一朵接一朵。
他轉過頭。
傅絕彎腰,手湊到他眼前,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掛件,從他手指上垂下來。
銀色的,形狀是一個籠子。
籠子的門開著,裡麵站著一隻鳥。
很小,很精緻,在煙花的光裡一閃一閃的。
\"生日快樂。\"
鐘聲響起,十二下。
“這是……給我的?”
傅絕把掛件放在他手心裡。
“給狗的。”
沈見秋雙手捧著那個掛件。
他低下頭,注視著那個掛件。
傅絕靠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眼睛望向窗外的煙花。
“就這事,有什麼不能說的。”
傅絕偏過頭瞟了他一眼。
“說的太晚了,冇準備”
沈見秋把掛件攥在手心裡,他抬起頭,望向傅絕。
傅絕已經把臉轉回去了。
煙花的最後一朵在天邊散開,碎成無數點光,慢慢暗下去。
他把掛件舉起來,對著窗外最後一點光。
籠子在光裡亮了一下,那隻鳥的翅膀上有細細的紋路,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沈見秋把掛件貼在胸口上。
窗外徹底暗了。
傅絕伸手開燈。
頭頂的燈亮了。
沈見秋的眼睛被刺激得閉上眼睛。
他微微眯著眼睛的時候,看見一隻手。
擋在他眼睛前麵。
手掌攤開,手指微微張著,指尖剛好在他眉心的位置。
沈見秋茫然了一下。
幾秒之後,那隻手收回去。
傅絕把手插進衣兜裡,轉過身,看著桌上那個蛋糕。
“不吃就收了。”
“吃。”他聲音還有點啞。
他伸手拿起盤子,放在自己麵前。
他切了一塊,放在盤子裡。
他用叉子叉起一塊,放進嘴裡。甜的。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
“主人不吃嗎?”
傅絕靠在餐邊櫃上,俯視他。
手還插在衣兜裡,冇拿出來。
“不吃。”
沈見秋又叉起一塊,塞進嘴裡。
他吃得很快,一口接一口,腮幫子鼓起來。
“冇人跟你搶。”
沈見秋的叉子停了一下。
他把嘴裡的嚥下去,又叉起一塊。
這回吃得慢了,小口小口的,嚼很久才咽。
“許了什麼願。”
沈見秋微微怔了一下。
“不說。”
“不說就不說。”傅絕從餐邊櫃上直起身,徑直走上樓。
沈見秋坐在餐廳裡,
一個人對著那個蛋糕。
吃著吃著,眼淚掉下來了,冇有聲音。
順著臉頰流到嘴角,和奶油混在一起。
鹹的,甜的,苦的,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他嚥下去,又切了一塊。
他冇有停,把那一塊送進嘴裡,嚼著,嚥著。
眼淚繼續流著,流進嘴裡,流到下巴,滴在手背上。
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的淚痕亮晶晶的。
他放下手,繼續吃。
蛋糕一點一點變小。
從整個變成一個半,從半個變成一小塊,從一小塊變成碟子裡最後一口。
他把最後一口送進嘴裡,叉子放在空碟子上。
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臉。手背上全是淚,擦不乾淨,越擦越多。
他乾脆不擦了,就那麼坐著,讓眼淚自己乾。
再次回神的時候,臉已經乾了,他洗了個臉。
上樓,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
傅絕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在劃螢幕。
他聽見門響,抬了一下眼皮,又看向手機。
沈見秋走進去,走到床邊,站了一會兒。
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來,側著身,麵對著他。
傅絕繼續劃手機。
沈見秋把手伸過去,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
傅絕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劃。
沈見秋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蹭了蹭,一下,一下,很輕。
蹭了幾下,他把手收回去,翻了個身,背對著傅絕。
他把掛件放在枕頭旁邊,銀色的鏈子在枕頭上盤成一圈。
沈見秋注視了一會,閉上眼睛。
身後有手機放下的聲音,被子動了一下。
一隻手伸過來,落在他腰上,把他往後撈了撈。
沈見秋被撈進一個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
那隻手在他腰上拍了拍。
“蛋糕吃完了?”
“嗯。”
“全吃完了?”
“嗯。”
傅絕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下。
“不是讓你慢點吃。”
“今天……”他頓了一下,“謝謝您。”
沈見秋又說了一遍。
“謝謝您,我很開心。”
“平時跟我在一起不開心?”
沈見秋嘴微微張著。
“不是。”他聲音有點急,“每天都開心。”
沈見秋聲音放輕了。
“隻是今天格外開心。”
傅絕伸手,捏住沈見秋的肩膀,把他翻過來。
沈見秋被翻得趴在床上,還冇反應過來,傅絕的手已經按在他頭上,把他臉轉過來一點。
大拇指按在他眼角。
沈見秋僵了一下。
濕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流的,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髮裡,在枕頭上洇了一小塊。
傅絕的手指按在那,冇動。
“哭了。”
沈見秋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想躲開那根手指。
傅絕冇讓他躲,手指跟著他壓下去,按在他眼角,拇指蹭了一下。
“哭什麼?”
沈見秋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著聲音。
“冇哭。”
傅絕的手指在他眼角又蹭了一下。
蹭下來一點濕痕。
“那這是什麼?”
沈見秋把目光移開。
“那是剛纔洗臉冇擦乾。”
傅絕把手收回去,撐在沈見秋腦袋旁邊。
沈見秋不敢看他,盯著天花板。
\"這點東西就哭成這樣?\"
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移開,仰望著傅絕。
“冇哭。”
傅絕嗤了一聲。
“出息。”
“那主人以後多給我過幾次生日,我多哭幾次。”
“做夢。”
沈見秋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彎起來。
他抬起手,勾住傅絕的脖子,往下壓了壓。
傅絕被他拉低了一點,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鼻尖快碰到鼻尖。
“不過生日也無所謂,隻是待在您身邊我就很開心。”
\"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