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穀來信------------------------------------------,風聲在姥姥的窗欞上鑿出細密的爪痕。,隻露出一雙眼睛。他手裡攥著一塊溫熱的桃木符——那是爺爺給他製作的。,專門捉鬼拿妖。桃木符上刻著八個“王”字,像八個小盾牌手拉手圍成圈。,這八個“王”能請來八方正仙,妖魔鬼怪見了都得繞道走。“你太爺爺呀,是蜀郡鶴鳴山五鬥米道的尊者。”,火光跳了一下,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像老樹的年輪,“他能在紙上畫個門,推開就走到十裡外;能用糯米在桌上擺陣,半夜偷糧食的老鼠排著隊把米還回來。”“那爺爺呢?”小叮叮問。“你爺爺更厲害。”姥姥壓低聲音,像怕被什麼聽見,“他十三歲就能看見山裡的‘氣’——好人的氣是暖黃色的,像剛蒸好的饃饃冒的熱氣;妖怪的氣是青黑色的,像爛泥塘裡冒的泡泡。,專門收拾那些不守規矩的壞東西。”“那陣風啊,是虎出的呼吸;那陣霧啊,是豹傻的涎水。”姥姥的手指在油燈下拉出顫巍巍的影子,像一根根即將折斷的樹枝,“它們專挑不鎖門的娃娃,半夜從門縫鑽進來,一卷就走。吃的時候——”“喀崩喀崩。”小叮叮搶著說,牙齒打著節拍。,豎起耳朵聽。風在叫喊,吹的門栓“咯咯咯”地怪笑。遠處的狗都叫了,叫聲顯得村子更靜了,靜得能聽見小鳥在房簷跑動的聲音——“嗒,嗒,嗒”,腳趾頭在瓦片上輕輕走。,訊息來了。,裙襬沾著帶血的露水。她手裡捧著一對小小的、彎曲的犄角,像兩彎小小的月牙。“小麅子母子……冇救回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化進霧裡。。去年端午,他和小麅子在溪邊玩,他用紅頭繩在它角上繫了個蝴蝶結。小麅子可高興了,頂著紅蝴蝶結在草地上蹦來蹦去,像朵會跑的花。
虎出和豹傻吃的太飽,晚上化一陣風找睡覺的地兒。正好王爺王奶家獵戶有腥味,他倆進做飯後的大鍋睡覺。暖和啊,睡的嗷嗷香,打呼嚕把王爺吵醒了,王爺偷偷摸摸拿桃木鍋蓋一下蓋住了,王奶灶坑加火。“王爺和王奶用大鐵鍋把它們燜了。”花仙姑姑說,“就在昨夜裡。可它們還有同夥……”
小叮叮摸了摸懷裡的桃木符,八個“王”字硌著手心。他突然想起爺爺去年離家時說的話:“叮叮啊,等你能數清桃木上有幾個‘王’,爺爺就回來教你畫符。”
他現在能數清了,可爺爺還冇回來。
一隻小灰兔從草叢裡竄出來,耳朵抖得像風裡的樹葉。“這個給你!”它丟下一個小布包,轉身就跑,跑出老遠纔敢回頭喊:“王爺讓我捎的!他說、說你要是敢來,就、就帶上這個!”
小叮叮開啟布包,裡麵是半塊烤焦的虎爪,黑乎乎的,像塊炭。布包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想報仇就來。
姥姥盯著那半截虎爪,看了很久很久,歎道:“這是有定數啊”。然後她起身,從箱底翻出一件小褂子——那是用五種顏色的布拚成的,胸前縫著個八卦圖。“穿上。”她說,“你爺爺走前交代的,說你滿八歲這天,要是他還冇回來,就讓你穿上這件‘五彩辟邪褂’,去山穀找王爺。”
“為什麼要找王爺?”小叮叮問。
姥姥給他繫好最後一粒盤扣:“因為王爺的獵刀,砍過七七四十九個妖怪的腦袋。因為王奶的大鐵鍋,燜過虎豹燒烤。還因為——”她頓了頓,“山穀裡那棵老桃樹,今年開了紅花;這山林裡的好朋友們和妖怪要有一場大的戰鬥!”
小叮叮低頭看著自己的五彩小褂,又摸了摸懷裡的桃木符。八個“王”字在手心裡,好像真的在微微發熱,他一下子勇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