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其實隻要身邊人輕輕的這麼提醒一下,那往往就會呈現出不一樣的結果。
而然,兵娃子倒黴就倒黴在,從小到大,他都是跟著自己那個半天嘣不出一個屁的老孃生活,凡事都得靠自己去領悟。
你說讓兵娃子他悟嘛,你這個做孃的好歹在旁邊給點建議和指導什麼的,她倒好,管你對錯,始終一言不發,就是讓你悟到底,真的是比那些得道高僧還沉的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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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兵娃子他老爹的死因來說,他老孃作為當事人,那是一句也不和兵娃子他提及真實原因,以至於自己老爹到底是怎麼死的,兵娃子還是在街坊相鄰、隔壁鄰居的閒言碎語才知道了個大概。
這些年,兵娃子一直以為自己的老爹是一位仗義之人,他是為了兄弟纔會丟了性命,而他的那個兄弟卻帶著家眷跑出了國,這些年始終不見蹤影,所以自己的老孃纔會帶著自己一直住在這個「忘恩負義」的兄弟家。
而然此時此刻,兵娃子在得知了真相後,內心的崩塌是必然的,他害怕自己一直心心念念、頂天立地的父親會是一個平庸之輩。
「兵娃子,至於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覺得還是讓小心她爹來替你解惑吧。」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陳不欺是能看出來兵娃子他爹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這種事情還是由當事人來評價會更穩妥一點。
在陳不欺點頭示意之下,小心立馬給遠在大洋彼岸的父親打去電話。
當小心她爹劉先生,在聽到故人之子就在自家閨女身旁的時候,那是差點老淚縱橫啊,這麼多年過去了,總算見到了一個家鄉人了。
劉先生不想聯絡兵娃子嘛?答案是否定的,是他根本聯絡不上啊,兵娃子的老孃就TMD和特務頭子一樣,她不聯絡你,你是萬萬聯絡不上她的,自打兵娃子他老爹去世後,小心她爹劉先生算是徹底和家鄉說再見了。
「劉叔叔,我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媽冇和你說過嘛?唉…也是。」
電話那頭的小心她爹,突然唉聲嘆氣了起來,看樣子他明顯是領教過兵娃子他老孃的厲害。
「你爹啊….」
兵娃子的老爹是一個可以跪在泥裡走,可以頂著風雨爬,但是必須讓他的兒子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去觸碰他那從未見過的天空之人。
兵娃子出生的那天,他老爹便騎著自行車在整個鎮上大聲吆喝著老子有兒子了,老子有兒子了…
為了兵娃子以後能走出這裡,到大城市裡更好的生活,他老爹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跟著小心他爹乾,初期的產品銷售,全是兵娃子他老爹和小心他爹倆人背著樣品走街串巷、不辭辛苦的到處推銷。
淩晨街角拉長的身影,換來的就是一張張糊在牆壁上的GG,哪怕夜再深、路再滑,這兩個男人都是一聲不吭的選擇了扛下來。
經過這兩人的不懈努力,產品終於開啟了本市的市場,但是兵娃子的老爹在這個時候,卻是選擇想著前往其他市接著擴大市場,小心他爹問過兵娃子老爹為什麼要如此著急?
兵娃子老爹就是一口喝完手中的那杯白酒,接著笑哈哈摟著小心他爹回道:我拚儘一切,就是為了托舉我的兒子,我現在苦一點,我的兒子以後就可以輕鬆一點,這樣他就可以走我冇走過的路,見我冇見過的風景。
可以說,兵娃子的老爹為了這個兒子真的是傾其所有,不停的默默墊高兵娃子的起點。
最後用兵娃子老爹的話來說,他這輩子最希望的就是能看著自己的兒子,活成他夢想中的樣子。
此時的兵娃子,早已哭成淚人,就劉先生講述中的自己父親,那是完完全全超出了自己這些年的認知範疇。
兵娃子想過自己父親的好、想過父親的壞,但是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的父親為了自己能做到這一步。
就在剛剛,兵娃子還害怕自己的父親是一位平庸之輩,想起此事,早已哭的泣不成聲的兵娃子,立馬抬手對著自己就是幾個耳光。
這天底下的父親,對於自己的孩子來說,哪一位又不是他們的蓋世英雄呢。
「兵娃子,是你劉叔叔對不起你,原本….」
「冇事劉叔叔,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我終於知道了我父親是什麼樣的存在。」
「兵娃子,劉叔叔和阿姨這幾年還是給你存了些錢的,你的母親在你十八歲那年收完最後一筆資助金後,就把那張銀行卡給登出了,我們實在聯絡不上她,這次小心她既然遇見了你,你就把你的卡號告訴她,我們好一次性轉給你,也算是….」
「劉叔叔,這些年您給我家匯了錢?」
「你不知道嗎?唉….你媽這都冇和你說?」
兵娃子能說什麼,幸運的是,也是這一刻起,兵娃子才將埋在心中多年的疙瘩給解開了。
自己小時候,自己的母親明明冇有工作,但是家裡總是有用不完的錢,兵娃子問自己母親這錢哪來的?他的母親就是一句:管好你自己。
隨著年齡的增長,兵娃子幾度懷疑自己的母親外麵有人,但是無論兵娃子他怎麼調查、跟蹤,最終結果都是一無所獲。
掛完電話後,兵娃子就這麼坐在木椅上發起了呆,文俊見狀隻能小心翼翼的走到陳不欺身旁。
「不欺,怎麼弄?」
「給他一點時間消化、消化。」
「唉….這孩子的老孃….」
「文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們會認識形形色色的人,會遇見無法解釋的惡意,很多時候也會感到失望。
但是隻要過去了,你就會發現,其實這些都是在提醒你,不要成為那樣的人。」
「嗯,那小子來了。」
陳不欺這邊剛說完,兵娃子便站起了身往陳不欺的麵前走來。
「謝謝!」
「你的父親很愛你。」
「城南小陌又逢春,隻見梅花不見人,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
謝謝諸位,讓我這心病得到了緩解。」
兵娃子今晚不敢說脫胎換骨,但是煥然一新還是有的,18歲那年,兵娃子的老孃便突然說要回鄉下去住了,她問冰娃子要不要一起走,冰娃子就是搖搖頭,他的母親見狀也冇再多說什麼,第二天拿著行李箱、留了一筆錢後便離開了這裡。
往後的3年,兵娃子都是住在這裡,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那天,他會和自己的母親通個電話,道一聲新年快樂。
簡單且枯燥的生活裡,兵娃子基本都是靠拉二胡打發時間,也隻有在二胡的音樂聲中,兵娃子纔敢幻想一下自己的父親是一位怎麼樣的人,如果他還活著,現在的生活又會是怎麼樣的。
「既然我都來了,那就說明你我有緣,我送你一場造化。」
說著陳不欺便一把握住了兵娃子的手掌,剎那間,兵娃子的世界裡就變的白茫茫,隨著一陣清風劃過,白霧消散,隻見一名帶著憨笑的男子,此時正寵溺的看著兵娃子。
這….這不是年輕時候的父親嗎?此時兵娃子那是不可置信的揉著雙眼,再三確定後,他才發現這竟然不是夢。
「爸?」
「長高了,也長壯了,不錯、不錯。」
「爸!」
「哈哈….怎麼還是這麼愛哭撒。」
這一刻,哭成淚人的兵娃子是死死的抱住自己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則是不停的撫摸著兵娃子的腦袋。